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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晚了。”瑕盈望着他，“明日吧。”

    瑕盈低下头，“怎么了。”

    再看看眼前人如今的模样……当年的稚气早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想到这里，夹谷衡忽然激动起来。

    在那之后，他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这人四处游历，最后来到了中土。

    这不过才十几年的光景啊。

    “一早就做完了好吗，本来想拿给先生看的……”

    ……

    第七十七章 收之桑榆

    青修正要上前胡搅蛮缠一番，身后茶室的门突然开了。

    “匡庐。”瑕盈向着院中的老人唤了一声。

    他直起身，向着瑕盈郑重地俯身叩首，心中亦凭空升起许多难言的敬意和依恋。

    “他是先生的什么人？为什么每次见先生都要长谈？”

    老人起身。

    “先生！”

    时间在人的身上，实在是走得太快了。

    匡庐轻声道，“他每次来，都要和先生一番长谈的，你去休息吧，功课明早再送去先生那里。”

    “这躯壳、性命……从今往后，唯先生马首是瞻。”

    青修皱着眉头，有些暗恼地瞪着茶室。

    院子里，总是与匡庐一同出现的少年抱着柱子躲在暗处，目光却炯炯有神地盯着瑕盈所在的茶室。

    “那明天一早——”

    夹谷衡此刻还沉浸在方才与瑕盈的谈话之中，那张沉思中的脸显得既怪异又残忍，青修本能地停在了瑕盈的身侧，躲在他的身后望着这个怪物。

    推算起来，当时瑕先生也不过十四岁吧。

    而比这走得更快的，是他们的心智——从瑕盈的目光里，夹谷衡再次看到了那种让自己无比艳羡又始终无法得到的东西。

    青修瞪了匡庐一眼，“……你这老儿，眼睛不是瞎了么，怎么我到哪儿你都能看得见？”

    “先生！”青修又一次跳了起来——他是那么地想引起瑕盈的注意，如果不是瑕先生最讨厌别人伸手碰他，他此刻一定也抓起了瑕盈的衣袖反复摇晃。

    匡庐笑了笑，并不回答，那双早就失神的眼睛望向前方，抱着月琴的手，又再一次拨起弦音。

    “你带夹谷衡去客舍，”瑕盈轻声道，“和他说说这些日子我们在做，和要做的事。”

    “那个长角的怪物什么时候出来，”青修不耐烦地跺脚，“他怎么一直占着先生不放啊。”

    “每次？”青修蹦蹦跳跳地跑去老人身边，原本阴沉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天真无邪起来，他露出讨好的神色，“这么说，你认识这个人呀？”

    今日青修的腰间没有挂竹笛，他两只手各拿了一只布偶，左手是黑眼睛，右手是红眼睛，看起来都有些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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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月琴清澈、灵动的声音——那是匡庐一时兴起，在空无一人的庭院中抚琴。

    如果继续在他身边待上四十年，五十年……他也会变成一个像夫子那样皓首苍髯的老人吗？

    “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

    青修将手中的两个布偶高高举起，“我今天想到了一个办法！能够将两个布偶置换的距离再拉长一倍，我想当面再演示给您看！”

    匡庐笑呵呵的，“你又在这里守瑕先生，功课都做完了吗？”

    一曲终临，老人放下月琴，侧头转向少年的方向，“青修。”

    倘使对人来说，一生只要能做成一件事，就能成为他们的凭依……那么瑕先生想必已经找到了自己一生的事业吧？

    瑕盈和夹谷衡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两人在沉默间聆听，屋中只有那道熏香的燃线仍在缓缓下沉。

    青修立刻松开匡庐的手，跑去了瑕盈身边，还有几步之遥时，他突然看见站在瑕盈身后的夹谷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