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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进了畅春园，见到了那个叫梅予的姑娘，冯嫣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冯伯方才用的词是“推”。

    然而梅十二并没有收手，他仔细查看了林氏尚能视物的右眼，“您现在经常做什么特别费眼睛的活儿吗？”

    “得停下。”梅十二说得干脆利落，“不然过不了这个冬天，右眼也保不住了。”

    林氏怔了怔，近旁的仆妇开口道，“我们太太现在每晚还会做些织锦……”

    冯嫣听得笑了一声。

    众人的目光都汇去了梅十二的身上。

    冯嫣望着不远处的人群，“冯伯，前面为什么那么热闹？”

    梅十二刚要开口，对面的林氏就先打断了这仆妇的话，她睁着两只略显浑浊的眼睛，笑道，“梅先生今日也是客人啊。我们不打招呼上门已经失礼了，再在这时候向人家问诊，旁人要笑我一把年纪还不懂规矩了。”

    在所有人一番寒暄过后，一位稍显年长的仆妇起身望向梅十二，“这位，就是梅先生吧……”

    小姑娘一身素衣，安安静静地坐在李氏旁边，只是身下坐着轮椅，腰以下都盖着一层薄薄的绒毯。

    屋子里响起几声叹息——这也是意料之中的结果。

    “如何？”

    “……狄扬的母亲？”冯嫣问道。

    “好像是去尾闾山看他父亲了。”

    这家人怎么回事呢，先前狄扬在洛阳的时候，林氏不肯过来，现在林氏来了洛阳，狄扬又回长安尾闾山探望父亲去了。

    虽然喊是喊狄老夫人，但林氏与李氏的年纪不相上下，两人从前在长安时就是旧识，林氏来了洛阳，必然是要来探望母亲的。

    众人屏住了呼吸，望着梅十二检查林氏的眼睛。

    冯嫣点了点头，明白过来。

    李氏叹了一声，“梅先生若是有法子治好我这姐姐的眼睛，我们两家，都定有重谢。”

    从前林氏来家里，也一向随性，想到什么事、得了什么好东西，就登门来和李氏说，如今因为迁都的事，这对老姐妹也有近一年没有见面了。

    “倒是无碍。”梅十二开口道，“我今日上门原本就是来给冯伯父治腿的，作客还在其次，您是……想看眼睛？”

    “是，我们太太特别喜欢阿予，方才聊了几句特别投缘，一路就推着人过来了。”冯谅笑道，作了个请的姿势，“您往这边走。”

    梅十二望向冯谅，“阿予她现在也在畅春园吗？”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梅十二笑了一声，“惭愧，确实是迷路了，方才不应该托大，该让您陪着我一道走走的。”

    她的脸呈现出一种经年不见日光的苍白，一双墨瞳漆黑明亮，她很快发现了与众人一道进屋的梅十二，笑着喊了一声“哥哥”。

    林氏还要推辞，一旁李氏已经替她将话接了下来。

    “啊，因为镇国公府的老夫人也来了。”

    梅十二摇了摇头。

    梅十二的目光并没有什么波澜，他站起身，用一贯的平淡语气对林氏开口，“还请您移步坐去窗边明亮处，让我看看您的眼睛。”

    这双眼睛自从狄成翁上山之后就哭废了，如今只有一只勉强能看清近物轮廓，这些年试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也不见好。

    “哪里，先生没事就好。”

    “正是，”冯谅点了点头，“狄老夫人这几日不声不响地来了洛阳，今日刚好路过这一带，也没有打招呼就直接上门了。”

    冯嫣靠向魏行贞，“狄扬最近人在哪儿呢？”

    第四十四章 阿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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