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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梅十二点头，“我师父新订了一批药经，书商说今晚能把全册的目录先送来一看，所以我在这里等。”

    “不客气，再会。”他轻声道。

    一时间，两人中只剩下雨声与风声。

    梅十二将原本一直藏在袖中的手伸了出来——原来他一直抱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铜汤媪，“已经有些凉了，但应该勉强可用。”

    第三十章 人人都有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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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一些。”

    “……被杜天师给拖住了。”魏行贞低声解释道，“阿嫣先上车……我们车上说。”

    魏行贞单手解下了自己的斗篷，披在了冯嫣的肩上，冯嫣立刻抓住了斗篷的边沿，将自己裹了个严实。

    “公子怎么也一个人，”梅十二问道，“应当来接你的人呢？”

    梅十二接过了汤媪，他再次将手置于袖中，宽大的衣袖挡住了冯嫣的视线。

    “嗯。”梅十二点头，“很喜欢。下过雨什么都干净一点。雨夜安静，睡得也好。”

    离冯嫣四五步的时候，魏行贞撑着伞跳下了车，飞快地将冯嫣遮在伞下。

    只是，这笛子很短，几乎只有正常竹笛的一半，上面的笛孔也只有三个，

    魏行贞敏锐地回过头——正好对上梅十二的目光。

    冯嫣向着梅十二点头致意，而后径直走进了眼前朦朦胧胧的细雨中。

    冯嫣也没有再问下去。

    梅十二垂眸而笑，“这有什么奇怪的呢，无非是对花草的喜爱胜过了对翻种的厌恶。草木可爱起来，让泥尘也变得可以忍受……大概就是这样吧。”

    冯嫣的目光并不闪避，她静静地凝视着眼前人，低声道，“我就是在想，像梅先生这样的人，怎么会喜欢做养花栽树的活呢。”

    “……我怕冷。“梅十二轻声答道，“每年过了第一场秋雨，就会把它带在身边了。”

    “怎么才来呀……”冯嫣的声音带着一点嗔怪。

    伸手交接的时候，冯嫣余光看见梅十二的腰间似乎别着一把灰白色的短笛——笛子尾部还坠着块拇指大小的玉石，再往下是一捆小小的红色流苏。

    两人都望着前方，西天金色的余晖洒在远处无人的道路上，这些每天被成千上万只脚踩过的石砖，在被雨淋湿以后像冰面一样光洁。

    他认得这个年轻人，这是昨夜为李氏施针的那个大夫。

    梅十二侧目，发现冯嫣正望着自己。

    不远处去甚怔了一下，连忙把已经慢下来的马车又赶得快了些。

    他望着冯嫣的手，“公子很冷吗。”

    “在路上了吧。”冯嫣笑着回答，她望着脚边淅淅沥沥的雨丝，“梅先生应该很喜欢雨天？”

    魏行贞的目光短暂地在梅十二身上停留，而后也向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最后收起伞坐进了马车的车厢。

    两人相隔十几步，梅十二笑着向着魏行贞稍稍躬身。

    最后的一点夕阳落下了，去甚扬起缰绳，马车调转方向，向着冯府驶去。

    日头渐渐西沉，雨势也渐渐变小，但总归是不停的。

    冯嫣接了汤媪，“梅先生现在……就用上汤媪了啊。”

    “接我的人来了。”冯嫣转身将汤媪递还给梅十二，“谢谢梅先生的汤媪。”

    梅十二望着冯嫣，他的目光始终有些舍不得从眼前人的身上移开，但今天的时辰显然已经到了。

    等到天色又转暗一些的时候，远处传来达达的马蹄，冯嫣循声抬头，望见不远处有一辆熟悉的马车正向着这边驶来。

    他扶着冯嫣上了车，正要收伞时，忽然觉得方才余光扫过的地方有哪里不太对劲。

    “……公子为什么这样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