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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美人鱼在姐姐们对人间的讲述中长大，直到她的十五岁生日，她终于也看见了人间的烟火、船只，看见了晚宴和英俊的少年。

    「为什么我们不能拥有一个永生不灭的灵魂？如果能够变成人，我宁可放弃我几百年的生命！」

    有个年轻的姑娘这时经过，救起了在沙滩上昏睡的王子，但却没有一个人发现这一切都是小美人鱼的功劳。

    小七讲故事的时候，三千岁趁她不备，悄蔫蔫地跳上了床尾。

    「没错，」祖母回答，「他们的寿命很短，不像我们，可以活到三百岁。只是当我们生命结束的时候，甚至连一座坟墓都无法留给我们心爱的人——因为我们没有一个永生不灭的灵魂。」

    它用前爪在褥上踩了好些时候，直到觉得脚下的被子被踩实了，才打了呵欠重新躺下。

    最小的那位公主向往人间最深，但却只能最晚浮上水面。

    小七顾着讲故事，也就顾不上开口撵狐狸，她把脚丫怼在三千岁毛绒绒的肚子上，和冯嫣讲起海的女儿。

    小七靠着姐姐，“阿姐听过美人鱼的故事吗？”

    她俯身亲吻王子清秀的眉毛，而后决绝地将刀子扔进了大海之中。

    「那我死后就只能化为泡沫了啊，难道我没有办法得到一个不灭的灵魂吗？」

    人鱼公主只好独自回到海底幽深的宫殿，却开始慢慢向往起陆地上的世界。

    “人有魂魄，妖有妖元，妖元一经溃散便彻底消失在世间，可人死后魂魄却会轮回……我觉得差别的原因可能就在这里吧——在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有永生不灭的灵魂。

    “不论是妖还是人，大家修行都是为了长生。但说白了，长生不就是指灵与肉都不老不朽吗。人肉身的寿命虽短，灵魂却是近乎永恒的存在，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理解，那人一出生就比别的生灵要多五百年道行就很合理了。”

    小美人鱼失去美妙的歌喉，终于如愿以偿地来到了王子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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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那一晚海面的风暴打翻了大船，她在风浪中救下了王子，将他送到了白色、天鹅绒一般的细石沙滩上。

    海底的最深处有一座海王的宫殿，在那里住着六位美丽的人鱼公主。

    在即将化作泡沫的前一晚，小美人鱼的五个姐姐浮上了海面，她们用自己的长发向巫婆换来了一把匕首——只要小美人鱼在太阳升起之前，将匕首插入王子的心口，让他的血淋在自己的脚尖，她就能重新得到鱼尾，重返大海的深处。

    她用自己最美丽的嗓音，向巫婆交换了能够让鱼尾一分为二的药，只是往后每一个步子，都像是踩着刀尖行走。

    祖母担忧起来，「你决不能起这样危险的念头！」

    小美人鱼带着匕首，掀开王子紫罗兰色的床帘，看见那位美丽的新娘将头枕靠在王子的肩上，两人静静地沉睡着。

    于是小美人鱼询问祖母，「陆地上的人也会像我们一样死去吗？」

    平日里，一位聪明而高贵的老祖母在照顾着她们的衣食起居。

    每当一位人鱼公主年满十五岁，老祖母就会允许她们浮到海面上，去看世间巨大的船只从海岸边经过，去看陆地上的森林和人间亮着灯火的城市。

    她们的父亲是一个鳏夫。

    悲伤的小美人鱼去到幽深的海底，向巫婆寻求帮助。

    第五章 冯家的女儿

    “是一个童话。”小七轻声道，“讲一只海里的人鱼，为了获得永生不灭的灵魂，历经种种艰辛，最终得偿所愿的故事。”

    冯嫣点头，“想。”

    冯嫣静听着。

    「没有！」祖母呵斥道，「只有当一个人爱你胜过他自己，只有他将全部的爱情和思想都向你敞开，为你的现在和将来献上全部的忠诚之时，他的灵魂之火才会蔓延到你的身上——但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有的！」

    冯嫣摇了摇头，“没有，那是什么？”

    可最后王子与邻国的公主订了婚——他把那天偶然经过海边的年轻姑娘，当作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而无法开口的小美人不能告知王子真相，也无法使王子爱上她。

    巫婆警告她，一旦获得了人的形体，就再也无法变回人鱼，倘若她不能得到王子的爱情，那么在王子新婚的头一天早晨，她就的心就会破碎，整个人也将化作海上的泡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