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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喜婆来向您和冯嫣介绍当日的流程，因为冯家的长辈们都特别地喜欢您，所以额外抬升了这场喜事的规格。

    我透过冯嫣的窗，静静地听着你们在谈论着婚期。

    快到酉时，道路的两旁站满了围观的百姓，我蹲守在高处，看着脚下的百姓推推搡搡。

    喜婆又说了很多——那是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人们的嫁娶是这么麻烦的事情。

    我看见冯府的家仆在不断靠近，他们在已经拥挤不堪的百姓之中，硬生生地推开一条道路。

    冯老夫人、冯伯、李氏是和您一起来的，我有些猝不及防地和您打了个照面，您走在所有人的最后面，在他们都进屋的时候，您停下了脚步，沉默地环视了一圈这院落。

    我想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那时，我专注着眼前这些纷纷扰扰的细枝末节，全然没有发现身后渐起的危险。反而是远处的您突然勒住了马，命令队伍不要再向前。

    您会穿着婚袍，骑着白马，与喜轿一同绕城而行。

    冯嫣听得难受，就去敲您的门，亲自纠正。

    我第一次感到哀愁的重量，但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但您一条条、一件件，全都记了下来。

    当时我还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只是当所有人都向东望去的时候，他独自向西的身影引起了我的一点注意。

    在最初的惊叹声过后，我听见许多人笑闹着说冯家真是造孽，竟用这样的玉人来做自家送命的赘婿。

    您……没有发现我。

    我讨厌这些人口中又酸又轻浮的话，即便冯家真的有所谓的诅咒，我也不信那种东西能伤到您，在这种事上为您担心，简直是对您的亵渎。

    那一刻，即便是我——即便是过去不知在暗处望了您多少次的我，在看见您身着婚服礼袍的时候也还是稍稍怔了一下。

    谁也没想到您会这样气度不凡。

    我不知道当时您在看什么，但我想，既然您没有发现我，那我……就是可以继续待在这里的吧。

    然而，事情终究不像我以为得那么顺利。

    在那么多的人当中，我忽然望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甚至更小的孩子。

    我给自己挑了个好位置，等待你们从街道上打马而过。

    李氏笑了那「夏至寅时」的时辰很久——婚事，婚事，就要在黄昏的时辰办喜事么，哪有人家会选在天不亮的时候去娶亲呢？

    但也只是一点注意而已，因为远处的锣鼓声渐渐近了——您和冯嫣的花轿已经不远。

    所以我化作风掀了好些瓦，把那些一个个乱说话的人全都砸个头破血流。

    日子眨眼来到夏至的第二天，我早早溜去了你们的喜轿必经的街道上。

    尽管您的目光，曾短暂地落在我的身上。

    我听见人们在议论您。

    你们的第二次见面，是在冯嫣的小院。

    然而冯嫣往往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起初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知道，原来您弹的曲子中有几处错漏。

    您在马背上的身影也终于在街角浮现。

    于是众人把日子定在了夏至第二天的酉时。

    在婚期临近的那几个月，您开始在客舍中抚琴，冯嫣在听，我也在听——我原先竟不知道，大人您也有如此了得的琴艺。

    他穿着白色的长衣，努力地穿过所有人，向着明堂那边去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

    有时候我会有些气馁，倘若我在与人结交这件事上有您一半的天赋，或许今日我就能堂堂正正地站在冯嫣的院子中，以她友人的身份，听你二人抚琴了吧。

    第一百零八章 来信·其五

    那天……是我第一次遇见殉灵人。

    于是小院的琴声又再次奏响，我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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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卦师给到的吉时有两个，一是夏至当日的寅时，二是次日的酉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