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3(2/2)

    两个年轻人都有些伤感,但我反而觉得开心。

    她在后院种了很多花花草草。

    原来我是一生只开一次的花,一次盛开就耗尽毕生的心力,这很合我的心意。

    我当时想着,等到将来某一天,等到我走出岱宗山,在天地的某处遇见我的同类的时候,或许我就能知道这个答案。

    她每年只有夏天能匆忙上山一趟,这百余里的山峦之中,还有那么多风景她没有看过,为什么突然之间她就不爱出门了。

    尽管她的兄弟姐妹很多,但是平日里除了那个叫“五郎”的孩子,没有什么人会到院子里来。

    虽然我是花妖,但从降生到现在,连我自己都没有见过我开花的样子。

    冯嫣就问他,「那龙舌通常什么时候开花呢?」

    听长在我附近的大榕说,我原本生长的地方是为修建祭坛而专门开辟的山路,所以我的种子可能是随着木料一并上的山,我也许来自很远的地方。

    有好几个清晨,我看见他们俩背着琴,一道去山中无人的石亭中小坐,他似乎在教冯嫣弹琴,有时两人也一起唱歌。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我的来历。

    这对父女像是发现了宝贝似的把我移栽到园子的中央,每天都在期待着我开花的样子——但这可能要让他们失望了。

    那少年不来找她的时候,她就坐在屋子里练琴,不舍昼夜地练,废寝忘食地练。

    但我没想到,对于女儿提出的这个问题,那位冯伯会那么执着。

    谁也不知道我究竟是什么东西,从哪里来的,就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我当时并不明白,但却觉得这样也很好。

    那少年摇了摇头,「龙舌一生只开一次,花开过后母株就会枯萎,留下新的种子。因为它生长的地方非常贫瘠,而它盛开的时候,花朵会耗尽自身所有的养分。」

    他大概是不眠不休地跑去翻了无数本典籍,还把我临摹下来托人到处询问,最后终于给出了答案。

    冯嫣虽然不爱见人,但对花草却很有耐心——这大概是传承自她的父亲,因为平时院子里有花草出了虫害病害,冯嫣解决不了的时候,就会去找冯伯商量解决的办法。

    在那之后,冯嫣就很少再一个人去崖边了,即便去,也不会攀上悬石那样危险的地方。

    我是大刺龙舌,又名八荒殿。

    但我没想到,在我飘进她院子的第二天,就被她发现了。

    因为我佯作一朵随风飘来的新芽扎根进了她的院子里——我希望能常常见到您,但我明白,司天台的庭院中能人济济,如果我总是跟在您身边,总有一天会被您,或是被其他什么人发现。

    我的故乡在遥远的西边,一个叫做摩纳国的地方,它比西域更远,极少有人涉足。

    但我多虑了,冯嫣的院子和她山居上的后院一样清净。

    所以我飘进冯嫣的院子,因为这个小姑娘并不让人讨厌,而且在这里我能常常看见您。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那年下山的时候,冯嫣没有把我留在岱宗山上,而是直接把我移去了她的后院。

    我喜欢大刺龙舌这个名字,「大刺」两个字听起来不像别的花那么娇柔,龙舌气势更足。

    后来有一天晚上,那个司天台的少年也来冯嫣的院子里作客,冯嫣带着他来看我,听到「大刺龙舌」的名字,他怔了一下,说他从前在书上读到过我。

    她父亲围着我转了好几圈,始终没能认出我来——这很正常,因为我在山中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从来没有见过一棵和我相似的花草。

    她拉着她的父亲过来一起看我,问「这是什么的芽儿?」

    我那时觉得奇怪,如果总是待在屋子里,那是在岱宗山还是在长安又有什么区别?

    我一开始有些忐忑,我从来没有去过长安这样的地方——那里的人实在太多了,人多的地方空气就污浊,水也没有山里的好,我担心我住不惯。

    「你怎么能是花妖呢?」以前大榕也这样问过我,「你该是树妖吧,或者草妖?」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