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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

    从至玄门到太初宫，冯嫣从未觉得这条路这样漫长。每当有宫人或巡逻的侍卫经过，她就将脸微微转向靠近魏行贞的一侧，以免望见其他人，或是被其他人望见。

    侍卫们意识到了什么，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再次变得肃然，他们很快让去道路的两旁，为识渺与魏行贞让出一条道路。

    侍卫们擎着火把，骤然想起今晚早些时候接到的通传，说是今晚识渺公子要入宫面圣。

    可那一年的女儿格外平安——春日里她在宅院中侍弄花草，夏日去岱宗山静养，秋日一个人烹茶抚琴，冬日一家守岁，其乐融融。

    夜风里，一切都静悄悄的，只有马车在悠悠地吱呀作响。

    “啊……首辅大人？”

    她记得左掖门后有一处供应召者歇脚的地方，只要先努力步行到那里，再歇上一会儿——

    会不会八岁时的际遇也只是巧合而已？

    那是最好的一年，什么坏事也没有发生。

    只是这一声斥问尚在空荡的宫门前回荡，他们已经认出了魏行贞的脸。

    不一会儿，冯嫣下车步行，只是还没走出几步，便有些气喘。

    她唯一确信的是，冯老夫人——这位已经满头银丝的老太太，一定守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魏行贞扶着妻子的手臂，轻声问，“阿嫣要帮忙吗。”

    她低低地垂了目光，轻哼了一声，“什么命数……不过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的东西。”

    冯远道嘿嘿一笑，他拉过李氏的手，“既然信则有，不信则无，夫人今晚还在这里拜什么佛呢，我们都一把年纪了，早点去休息吧。”

    “来者何人！”

    马车渐慢，外头传来去甚的声音，“太太，大人，前头就是至玄门了。”

    她仰起头，“宫闱重地，这样不好，魏大人还是……放我下来。”

    “哎。”冯嫣一怔，魏行贞步履矫健，已迈着大步向着宫门走去。

    “知道了。”

    李氏也是那时开始怀疑，白无疾的占卜，真的可靠么？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与儿孙作远忧。都像你这么操心，那天底下，就没人能做得成父母啦。”

    冯嫣话未说完，远处至玄门外的侍卫，已经向着这边厉声开口。

    冯远道乐呵呵地点头。

    ——那此刻魏首辅怀中的女子，应该就是……

    等到冯嫣十二岁那年，想起先前的遭遇，李氏的一整年都如芒刺在背。

    冯嫣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条绳子，她看不见，摸不着，可就在这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她却好像能感受到它们在慢慢地勒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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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后来也试图找其他命师重新占卦，然而再没有命师肯接这委托——命师若要重占一人命数，是对前一任命师极大的不信任，谁也不肯、也不敢敢去接白无疾窥过的天数。

    幸好夜里吃的东西不多，否则只怕还没有到宫门口，才吃的一点东西就都要吐了出来。

    在屋子里坐着躺着的时候，冯嫣尚不觉自己的虚弱，然而车马一颠簸，她立刻就觉得难受起来。

    好在夜色融融，一切并不明显。

    魏行贞将冯嫣抱了起来。

    尽管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冯嫣的双颊还是烧了起来。

    ……

    这秘密或许是白无疾当年单独透露给她的，又或许是冯家这一代代继承下来的，它像一条逃不开的绳索，缠绕在她最心爱的女儿脖子上。

    一直守在宫门口等候的宫人也看见了他们，那人旋即提着灯笼小跑上前，为魏行贞和冯嫣照明。

    想到这里，李氏心中又是一阵心绞。

    “你今晚刚醒就进宫，身体本来就虚弱，陛下会谅解的。”魏行贞轻声道。

    李氏嗔了丈夫一眼，“……别在这儿抬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