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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幼微再次望向殷时韫，“……殷大人这是，打算抗旨？”

    岑灵雎的眼泪忽地涌了上来，“儿臣……明白。”

    四下安静下来，只有夜间的风声。

    岑灵雎：“儿臣……”

    “你倾心以对的人，最后却爱上了别人，”孙幼微眯起了眼睛，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你有什么办法呢？”

    ……

    第四十五章 微妙

    “怎么了？”魏行贞问道。

    殷时韫俯身叩首，“谢陛下体谅。”

    魏行贞颦眉，“稍晚一些时候是多晚？可否让我先——”

    冯嫣的目光在殷时韫与孙幼微之间左右摇摆，她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岑灵雎愣了一下，抬头望着孙幼微的脸，“陛下……？”

    “不好说，魏大人，”浮光有些为难，“我也不知道陛下会什么时候召见你，但召见的时候如果您不在——”

    殷时韫的表情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像是带着某种解脱。

    孙幼微看向殷时韫，“今晚是朕唐突了，殷大人不要见怪。”

    魏行贞突然低声开口。

    “魏大人去吧。”冯嫣突然开口。

    内廷之中无数的美人与少年身着水袖长衫鱼贯而出——他们都是孙幼微最为喜爱的歌姬与舞姬，寻常日子里，群臣很少能见到他们。

    孙幼微面无表情地望着殷时韫，一时间，谁也摸不清她究竟在想什么。

    “沉住气。”

    冯嫣怔了怔，而后无声地咬紧了牙关。

    两人带上了今晚狄扬相赠的红垆缥醪，一同去向孙幼微告别，而后沿着来路向至玄门缓缓走去。

    良久，冯嫣低声道，“魏大人……我有些累了，想回了。”

    即便已经两鬓斑白，孙幼微依旧对“少年气息”喜爱不已，而她的后宫之中，也全是介于男子气与女子气界限之间的年轻人。

    是夜，燕舞笙歌。

    “陛下有旨意，让魏大人再等等，”浮光跑得有些气喘，“大理寺那边刚刚来了消息，是关于明堂地宫一事的……稍晚一些时候，陛下要单独召见魏大人与大理寺相关人等问话。”

    “没有办法，这是世上最没有办法的事了。”孙幼微用难得慈爱的口吻说道，“要么等着，要么，你只能去喜欢别人了。”

    这片刻的沉默对许多人来说，如同永恒那么久。

    “如果圣上决意如此，那……臣也只能遵从本心，但凭陛下发落。”

    这些年轻的美姬与少年用欢笑与眼波冲散了前半夜的种种不祥，几盏薄酒过后，许多压抑了自己半个晚上的年轻人也起身加入了眼前的舞蹈——与年长者们怀抱着各式各样的隐忧不同，他们才是夏日宴上真正的主角。

    魏行贞点了点头。

    岑灵雎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不再说话了。

    “公子！魏大人！请留步！”

    然而还没有走出宫门，他们就听见身后传来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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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幼微终于笑了一声。

    冯嫣与魏行贞同时停下了脚步——只见孙幼微身边的女官浮光便再次追了上来。

    “灵雎。”孙幼微呵了一声。

    冯嫣则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她表情淡漠，望着无数陌生而美丽的脸从她的视线中经过。

    群臣望向御座上的女帝，她确实是笑了起来，并且轻声叹了一句，“这有什么办法呢？”

    退回席座之后，殷时韫再没有了观看夏日宴的心情，早早地离开了这场夜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