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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去，”冯嫣搁了笔，又走到魏行贞跟前，“让我量量你的背肩宽。”

    他感觉冯嫣的手在自己的左肩和右肩稍稍摸寻，在找到了肩骨边沿凸起的位置时，她便将软尺贴了上来。

    魏行贞又恢复了先前的站姿，忽然感觉冯嫣的手伸到了胳肢窝附近，他一下跳了起来，闪身跳去了别处。

    冯嫣的手是冷的，她的手依次经过他的左肩，椎骨，再到右肩……最后又退回桌案边执笔记录。

    “不是，昨儿我们不是向张裁缝的铺子里订了一批新衣么？我下午想着给魏行贞做几身衣服，刚在挑版式呢。”

    ……

    冯嫣笑了笑。

    “还要好一会儿呢。颈围，背肩宽，背宽，背长……有三十多个尺寸要量。所谓量体裁衣，总是要先细致量过了魏大人的身型，才好做合适的衣裳。”

    ……

    “不要动。”冯嫣又靠近，“接下来量背宽。”

    冯远道起夜时发现妻子还没回屋睡觉，又见外头大堂里有灯，便迟疑地走出来看了看，一见李氏便惊道，“哎呀！你还不睡啊！”

    等到琢磨得差不多了，李氏招来值夜的丫鬟，让她差人连夜送到衣铺里去。

    冯嫣拿着软尺站在原地，“怎么了？”

    “嗯……”

    “那我再轻一些。”她低声说道，“魏大人站好。”

    魏行贞叹了一声，只得又背过身去，任由冯嫣摆拨。

    魏行贞转过身，才张开了手臂，便被冯嫣轻轻抓住了。

    室内昏暗，软尺缠绕妥帖后，要靠近一些方能看清尺寸。

    冯家的宅邸，李氏也在灯下翻着书页——那是张巧手衣铺的版型图，她从中甄选了件样式，每一版下又专程写了注脚，哪一件需要收收袖子，哪一件需要裁裁衣摆，诸如此类的细节，李氏一一写明。

    魏行贞回头看了冯嫣一眼。

    “八尺一吧……应该是。”魏行贞答道。

    魏行贞深吸一口气，照做了。

    “魏大人身长几何？”

    冯远道叹口气，“都是好话，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这么势利了……”

    闪动的烛火下，两人相对而立，冯嫣将软尺绕过魏行贞的脖子，量他的颈围。

    “瞧不上归瞧不上，”李氏揉着眼睛站起身，和丈夫一道往屋里走，“要说良配，那肯定还是时韫合适……不过我想着，我们还是得让他知道，他对嫣儿好，我们也对他好，是这个道理不是？”

    “不用抬手。”冯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握住魏行贞的上肘，将它们合紧收拢，“两手自然垂落就好。”

    “干什么呢你？”冯远道走到妻子身边，见桌案上摆着笔墨，“大半夜的给谁写信啊？”

    冯嫣量完一处，便转过身，拿笔在一旁的纸张上记下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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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行贞浑身不自在，有些尴尬地伸手扭了扭肩膀，“有点痒，还要量多久啊……”

    “明天挑嘛！”冯远道无奈，“非得今晚了？”

    “你不懂，”李氏摆摆手，“听说岑家今年也想约司衣坊出来的张师傅裁衣，我赶紧趁着天没亮把版式送去，等明天嫣儿拿了尺寸来，刚好能加个塞……不然岑家的那几位夫人说不定私底下和我闹呢。”

    李氏捶了捶腰，“这就睡了，睡了。”

    李氏瞥了他一眼，“你清高，你伟大！”

    冯嫣说着又走近几步。

    “给魏行贞做衣服？”冯远道奇了，“……你不是一直瞧不上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