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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久凝视野灵导致的眼疾，确实无药可医……但若被灼伤的时间够短，那么只要取附近砂土来，再以热砂敷面，就可以恢复过来，”魏行贞轻声道，“你在平妖署的时候，没人教过你么？”

    数以万计的野灵正从枯井中缓缓上升，它们冒着幽莹的青光，如同逆流而上的水流，缓缓地流入这个女人的七窍。

    不多时，众人的视野中终于出现了一个衣着朴素的女人。

    “拿个炉子和坩锅过来。”魏行贞说道。

    “扶他躺下来。”魏行贞又一次说道。

    下属们给他取来冰袋凉敷，然而无济于事，纪然已无法睁开眼睛，即便短暂地向外投去一瞥也只能望见些微光亮，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你这眼睛，再不治就真的废了。”魏行贞轻声道，“再吭一声，我现在就走人。”

    “你又要干什么！”纪然推开属下的手，怒道，“不要碰我——”

    魏行贞带着不恃和去甚缓步走进后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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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下属都满怀期待地望着魏行贞，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里面全是砂子。

    “动手——”

    下属们照做了，魏行贞很快将一抔砂土在锅炉上翻炒了片刻，等到那砂子隐隐冒出热气，他便将热砂敷在纪然的眼睛上。

    只见她推开了院门，动作古怪地独自走进了这间破败的院落。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纪然此刻正仰头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眶周围的皮肤像是被烫伤一般，呈现出令人不安的鲜红色。

    “首辅大人。”几个司直向着魏行贞行礼。

    纪然紧紧捂住了眼睛，从牙缝里吐出这两个字——他现在终于知道魏行贞为什么要强调“最好是没有开过神识的普通人”了。

    纪然甩开下属的手，自己扶着地躺平了。

    黄昏的光渐渐暗淡。

    而后如是再三，整包砂土都被炒得热气腾腾，然后敷上了纪然的脸。

    他自己的亲信大部分都开过神识，因而今日带来的几乎全是新人。

    身长九尺的不恃在一众身型普通的大理寺司直中显得格格不入——不恃不仅高，而且胳膊和别人脑袋差不多粗，实在是个当之无愧的力士，去甚跟在不恃的身后，整个人被挡得严严实实。

    “——抓住她！”

    ……

    纪然顿时咬紧了牙关。

    魏行贞没有理会，径直走到纪然跟前，对他的几个属下道，“把冰袋拿走吧，没用的。”

    一旁下属恭敬地望向魏行贞，“请教大人……这砂子要敷多久啊？”

    纪然的拳头捏得紧紧的，这会儿魏行贞的每一句话，在他听来都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的味道。

    那女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屋檐的阴影里，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姿势。

    然而那个女人在进了院子以后，只是默默站在井边，而后伸头望向井中。

    但魏行贞一口咬定——这样就够用了。

    望着这诡异的一幕，纪然着实疑惑，他立刻开启神识凝视这女人的气息，然而就在这一瞬，纪然整个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纪然这时才想到应当闭上眼睛，但来不及了，他感觉双眼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如同千万根尖针一齐扎来。

    “头儿……”一旁的下属连忙开口，“你治伤要紧啊……”

    纪然循声望向魏行贞，一想到自己如今这幅光景都是拜魏行贞故弄玄虚所赐，便气不打一处来，刚要开口呵斥他安得什么心，就听见魏行贞说道，“扶你们纪大人躺下来。”

    午夜，大理寺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