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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吗？”她又问，说话间往他的头颅旁侧了一些，暖热在耳郭上滑过。他此刻的躯体比人身的时候还要敏感许多，他能感觉到丝丝气流从耳郭上流过的细微触感。檀烨嘴唇张了张，点了点头。

    龙这东西，反正谁也没有见过。她也只是听过没见过。

    他在她的面前，只是一个不受同门师长待见的人罢了，除此之外，和别人没有任何不同。在她眼前，他只是他自己而已。

    她啊了一下，道了一声难怪。

    “我看着你和那天的蛟有点儿像，但也不全像，我印象里也没有见过长成你这样的鱼。”她比划了两下，可不是，要是鱼长成这样，那可真的是破天了。

    他悲喜交加，压在心头的绝望在她的注视和询问下，又变成了另外一种殷切。

    “我幼时被下了封印，除非人身的灵力被彻底榨干，否则封印不会动摇。”他垂眼下来，轻声解释，“我幼年时候得谷主援手，若不是他，我也不知道我如今会是什么样子。他救我性命，给我在这世上寻了容身之处，对我来说无异于再造之恩。”

    檀烨面上露出些许的意外。

    “那几条又不是，”她回答的理直气壮，“我看了又有什么用，而且再说了，我又不知道那玩意儿长在哪里，难道你觉得我还会特意去翻一翻？”

    就如平日和他讨论今日到底该吃什么。

    “我是龙。”

    龙和那日看到的蛟一样，被修士们自动划入妖魔的行列，不见到也就罢了，一旦见到了，必定有场恶斗。

    他艰难的将那个字从唇齿里吐露出来，这个字在他的人生里视作禁忌，从未提过。现如今他当着她的面自表身份，他忍不住战栗，心里升起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那你平日里怎么叫人看不出来的？”她左右瞧瞧他的脸，起先的时候，檀烨袒露出来的肌肤有龙鳞的痕迹，到了这个时候除了一条长尾巴之外，其他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知道这个对她要做的事没什么好处不说，还白白叫人难受。何必呢。

    苏蘅知道他惊讶什么，她不打算问他龙尾为何残缺。说起来恐怕都是伤心事，何必提起来。

    她说的没有半点阻碍，说就说出来了，檀烨定定的盯住她的眼睛，那双眼睛还是和平日里一样，平静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水里的东西我也不熟。”她满脸诚恳，“难道是上回看到那几条？”

    “你……”檀烨嘴唇抿紧，羞恼万分，可面对她又不肯露出弱势，过了好半会从唇齿里挤出一句话，“那几条蛟，难道你没有看过么？”

    她就靠在他的身后，让他靠在她的肩膀上，“我听说龙会掌控雷雨之类的。你也会吗？”

    她听着哦了一下，“难怪你对他那么毕恭毕敬。”

    檀烨心头先前充斥的暴烈自毁的念头随着她风淡云轻的话语，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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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觉得是，不可能那几条蛟会，你不会。”

    他对她来说，一片空白，全然无知。

    她和他素未相识，甚至连出现都是突如其来，打得人措手不及。

    檀烨浑身僵硬，原本恢复了的脸色又再度变了，不过这次却是火烧一般的。跟着脸上火烧一样的烫意而来的，还有劈天盖地的羞恼。

    他这些年在同门眼里，在师长眼里，外表光鲜亮丽，实则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不管是谁都能踩上一脚，在恩人的眼里，他依然是那个最狼狈最无助的样子。

    檀烨被她逼入无比困窘的境地，他脸色上生出无尽的羞恼，却又不好说什么。

    而且这些上古神兽们，也从来没有出现在世人的眼前，虽然凡人常常说龙吸水又或者在干涸的池塘里发现龙，但其实那些都是蛟。

    “不是。”他终于开口，嗓音依旧嘶哑，却已经没了方才浓郁的绝望。

    她心里啧啧感叹，感叹神界的神君就算是下界历劫，也要高高在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我不是蛟。”

    “我问你哦。”她开口，“听说龙都是有两个那个，是真的吗？”

    檀烨动了动，化出来的长尾沉重，拖拽着这么一条长长的尾巴，让他动作也不利索。

    檀烨等待着，忐忑着，等她继续问。

    这局面和刚才比起来，还真的不知道哪个更窘迫一些。

    他唇齿微张，不知从何说起。而面前的人，两眼全都因为好奇变得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