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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双唇缓缓张开，吐出一股令人迷醉的香气，她向他说了什么。

    雪痕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一双手从他的额头刚刚离去，那是一双苍老而粗糙的手，雪痕甚至可以感觉到它离去时划过额头的肌肤而带来的微微刺痛。

    四目相持中，历史化成了灰烬……

    “是的，我，和我的妻子。”老人转过头温柔地看了一眼肩头的乌鸦，“哦天啊，你的毛又立起来了！”

    苍茫的天地之间，他孤独的伫立。

    正文 诛羽（六）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床上，而床边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黑巫袍的老人，他只所以认识这身装扮，是因为在他小时候生活的山洞里有这样一幅刻在石壁上的壁画，上面的人就穿着这样的衣服，他曾经问过师父，师父说这是在一千年前盛行的一种装扮，几乎深受所有巫师们的喜爱。然而圣战之后，所有的巫师几乎都死在了战争之中，所以这种巫袍便也没有人再穿起了。

    天哪，乌鸦竟开口对他说话了。

    雪痕试着走向小弟，但在那一刻，右臂上传来的那一阵疼痛却生生将他阻止住了，又是一阵难以想象的痛苦。

    小弟回过头去看雪痕，雪痕正在疑惑的看着他。

    眼睛，便再也看不见了光影，只有那一片白茫茫的光，刺痛眼睛的光芒。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自右臂上传来，迅速传遍身上的每一处神经，所有人都难以承受的疼痛，他剧烈的抽搐起来。

    天际缓缓开启一道光，光芒刺破了黑暗的皮肤，像是一柄利刃划开了胸膛，白色的光芒像是血液，以最快的速度喷涌爆发，一瞬间，光芒笼罩了大地。

    雪痕看了看周围，这是一间简单的小木屋，屋子里的墙壁上挂着许多奇怪的东西，有些像是魔杖，还有一些长相奇怪的帽子和斗笠，甚至还贴着一些古怪的字，应该是一些咒语吧。

    远处走来一个身影，曼妙的步履，像是踏着一朵云，又似踩着一条纱，她向他伸出了手，修长的手指向他一点一点的靠近，近了，很近、很近，但是，他依旧看不清她的脸，看不清她的摸样。他只觉得似乎跟她很熟，熟到可以彼此辨认出对方的呼吸，她的呼吸像是呵着世界上最深的温暖，慢慢的将他包围，围成了一个厚厚的茧。

    就在雪痕疑惑不解的时候，乌鸦又对他说话了。

    雪痕现在已经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梦幻了，似乎每一个醒来都是进入了另一个梦境里，自从中了槐花毒，他就仿佛已经死去，终日流连于现实与梦幻之间。而现在的自己，只是在为了某件事而活着，只是，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是十年前师父的那个临终的嘱托，还是几天前他对小忆的那个承诺？

    猛然惊醒……

    雪痕瞪大了双眼，乌鸦张开的嘴形还没有合拢，没错，是它说的。可是，乌鸦怎么会说话的，难道，自己依然是在梦里还没醒来，难道这一切又是另一个梦境？

    诛羽最后笑了起来，那一抹美丽的笑容在初辰的阳光下分外夺目。他轻轻地蹲下身子，将目光放到与小弟平行的位置，说：“你很特别！”

    小弟说：“他是一个恶魔！”

    而他自己，似乎更希望所有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可是，它确实不是梦。因为，他醒了，又一次醒了。

    可是，她向他说了什么？

    “什么？”

    “欢迎来到我家，孩子！”

    她说了什么？

    “哦。我们、我们总是会忘记一些简单的咒语，就像、就像该怎么烧开一壶水！”老人指着那些字符说，“它们会提醒我们。”

    老人的肩头站着一只乌鸦，乌鸦的羽毛黑亮而光滑，乌黑的眼睛盯着雪痕看，忽然俏皮的歪了下头。老人也歪着头向他笑了笑，满脸的皱纹堆起像是一朵温暖的盛开的花。

    这一次，是真的醒了么？

    “你们？”

    “哦，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妻子。”老人看着乌鸦说，“恩，你可以叫她乌鸦婆婆。”

    他指着乌鸦说。

    乌鸦回头用嘴理了下毛发，将那根竖起的毛抚平，然后竟然对雪痕纵了纵肩膀。

    “你刚才说什么？”

    从脚底向上翻涌的血液，自头顶往下压来的黑云，眼前的世界飞速的消失殆尽，而那个黑暗的世界又一次呈现在了眼前，没有边际的空虚与寂寞。

    是啊，也许，他本就不曾活过，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个由某个人作出的梦境，而自己随着那个人的醒来终将会消失，消失的无影无踪。

    雪痕一下子惊住了，“它，刚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