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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夷说完之后，便缓缓闭上眼，背过身去。

    “哎呀，我不过是想让他们知错就改，没想到最后居然会变成这样。”

    孩童的话轻轻落下，却让满殿尊者骤然寂静。

    那一日，包含明镜佛子在内的半数大日如来殿尊者，因承认自己修行的乃是私欲伪佛，在那一刻全都入魔化鬼，死在了首座尊者的金杖之下。

    江雪浪大喊一声，却见那佛手骤然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光逼退，谢夷在那金光中缓缓浮起，一道血印刺入他的额头，随后缓缓消失散去。

    何况这些一心一意以为自己替天行道，最终却被狠狠撕下脸皮，只是为了一己贪欲之辈呢？

    额生双角，眼红如血，青面獠牙，皮肤上流着恶臭浊液，鲜花闻着腐败，生人回避，正是……罗刹恶鬼的模样。

    历来发大愿者，皆是修为高深，半步登仙之辈，亦或心意孤绝，愿舍身取义之辈。

    “啊啊啊啊啊啊啊————————师父！师父！救我————————”

    “谢夷——”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近明镜。

    谢夷擦去眼角血泪，竟是猖狂大笑起来。

    江雪浪骤然出手，将那些想要一涌而上的尊者以剑意逼退！

    落花云台之人当然不必佛国假好心，但谢夷对着迦叶尊拱手谢过。

    此后谢夷再也未曾入过佛国，直到宋娴需要来此，他才再来，依然心生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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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娴睁开眼，将那粒黑色棋子放下，朝首座尊者道。

    古往今来，除了“地狱不空誓不成佛，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大愿地藏王菩萨，大多都是传说典籍中的人物。

    周围的大人看待他的目光，已不当他是个孩童，从此他只是一个大愿的载体，已经心性癫狂却不得不忍耐的疯子。

    谢夷脚踩着明镜碎到地上的璎珞，脚尖毫不留情地碾压。

    首座尊者等人却隐隐知道，这孩子隐忍许久，等的就是今日。

    但除了拥有这些，还要天道愿取，如此条件更为苛刻。

    可佛修一旦推翻信仰，败于私欲，佛力便退，修为越高深者，反噬越重。

    “佛子，你冒领菩萨旨意啊。你们到底信的是真佛，还是伪佛？”

    “我早已是人，你却逼我当鬼啊。”

    那佛祖巨手在大愿誓言一出后，一下捏住了谢夷，大日如来殿上一片寂静。

    在那巨大的阴影之下，谢夷望天，眼中落下两行血泪。

    “我想，明镜佛子有一句说的是对的。我是恶鬼，自要魔考人间，佛子……未能通过我的考验啊。”

    -

    明镜嗤笑，连半空端立的巨大佛像也像是受到感召，朝谢夷伸出巨手，似是如来要捏死蝼蚁。

    “正合我意！！！”

    “佛子，纵然我前世为恶鬼罗刹，此生却被爹娘当做人来养育。”

    “我愿以此身祭天，代天镇压魔渊，魔渊不灭，我亦不死，其中冤孽血恶，由我一力承下！生生世世绝无更改！”

    明镜一掌捏碎了手中佛珠，他看着自己身上逐渐变黑的璎珞，落在地上便化为黑烟的佛珠，最后他看到了金碧辉煌的大殿中，他倒映在莲池上的身影。

    而谢夷，这个麒麟子与恶鬼投胎者，竟然也要发愿？

    “如今大愿已下，天道应我……到底谁才是心生贪欲的恶鬼？”

    他翻遍典籍，知晓佛修佛力来自何处，只要信佛至诚，佛力自现。

    【如此，你舍去麒麟仙胎，从今往后不得登仙。】

    在谢夷要离开佛国时，迦叶尊却叫住他，为谢夷爹娘念经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