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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南野在离开京城的头一天，抽空来了一趟体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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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阁老额头上的青筋渐渐冒出。

    贤妃因孔明灯的主意受了重罚，被贬为贵嫔；琉庆宫的所有宫人被处死；二皇子因悲伤过度得了失魂症，即将被送往天津卫的行宫休养。

    若真是雍帝的意思，他们的日子也要到头了。

    之后几天，因失火之事，宫里一大批人受了责罚。

    左阁老不快道：“不是她们，还会是谁？段大人，莫不是你看到娘娘出事了，就想倒戈？”

    左阁老沉寂良久，两家中年辈的老爷们也都屏息不敢作声，他们过惯了荣华富贵的日子，万万没想到竟然要走到谋逆这条路。

    他说话都不禁轻了下来：“这段日子没时间管你，你这边没什么事吧？”

    左阁老愤恨：“左家数代人为雍朝鞠躬尽瘁，之前为了二皇子前程着想，皇上要处置我儿，我也咬牙忍了，他现在难道丝毫情面都不讲，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

    大冬天里，左阁老头上的汗涔涔的冒着，最终说：“顾侯率领亲军卫送二皇子去天津卫时，是我们最后的动手时机！”

    段沛笑道：“你跟皇上讲情面？皇上蛰伏这么多年，把你我都麻痹了。你不要忘了，当初他逼死帝师时是何等狠绝，又怎会与你我讲情面？近半年来，他斩杀致恒侄儿、夺我兵权、烧死娘娘、囚禁皇子，听闻你我安排在大理寺、刑部各处的官员，也即将被他一一除掉，你我再不反击，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曲慕歌一连很多天没见到顾南野，听冯虎说，顾南野要亲自送二皇子去天津卫，在忙碌行宫的事。

    “你你是说”左阁老有些发抖。

    北五所中，卧病在床的二皇子李佑斐得到左婕妤被烧死的消息时，哀嚎一声，跌倒在床边，半天都站不起来。

    段沛继续说道：“以前发生再大的事，皇上顾及着二皇子的颜面，总是给娘娘留有余地，可这一次，皇上不仅要了娘娘的性命，连二皇子都要送走软禁，可见真如二皇子所说，是娘娘犯了大忌！”

    段家的书房里，一片阴云密布，段沛与左家家主，及两家几个重要的主事老爷悉数到场。

    第78章

    “不要不要杀我”他嘴里胡言乱语着，抓着侍从随风的手，说：“快去找我外公、找我舅公，让他们救我！”

    但左阁老绝对不相信自家女儿做了丑事，认为是卫闵氏狗急跳墙的诬告。

    早在二皇子受卫闵氏威胁时，他就匆忙出宫告诉段沛关于左贵妃与人有私情的事，段沛当时已与左家秘密商议过。

    段沛起身逼近左阁老，低声说：“我段家就此收手尚有生机，你左家却只能拼死一搏，你还在犹豫什么？”

    曲慕歌有小半个月没见过他了，有许多话想问他，但看到他略显疲惫的脸，她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段沛拍案道：“后宫私通、混淆皇家血脉是抄家灭族之罪，谋逆也是抄家灭族之罪，后者还有一线生机，这是他逼我们反的！”

    但段沛显然更理智一些，说：“娘娘死前最后一次往宫外送信息，是送去白家的，这说明什么？不管你我信不信，皇上显然是相信娘娘失德了！之前不管是懿文娘娘的死，还是毒害太玄公主，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忍着，唯有这种事，伤到皇上自身颜面，还严重威胁到皇家子嗣的真假，皇上绝不会忍！皇上不仅容不下娘娘，现在也容不下二皇子，又如何容得下你我两家？我们百年的筹谋，都要完了！”

    左阁老咬牙道：“那件事绝不可能！娘娘绝不会做出那么荒谬的事！”

    段沛一拳捶在桌上，说：“左阁老，自我妹妹嫁给你，段左两家快半百年的交情，你如此说，也太过寒人心了！这次分明就是皇上动了杀心，你怎么还不肯相信？”

    左阁老痛心疾首道：“自从那个孽种回宫，我家就一刻也没有安生过！这次娘娘蒙难，必定是那个小孽障跟贤妃联手干的！我一定要让她们付出代价！”

    她想到顾南野说今天会很忙，他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件事吗？

    顾南野在她的寝殿坐下，看着桌案上散放的书本，床头堆放的线篓，茶桌上吃到一半的点心，虽然稍显凌乱，但充满生活气息。

    段沛冷着面色说：“娘娘蒙难，二皇子即将被软禁，短短一个月，后宫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绝不可能是贤妃或太玄公主办得到的。贤妃与娘娘斗了十几年，你我难道还不清楚她的斤两？给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在宫里纵火，太玄公主毕竟只是个小姑娘，在宫里什么根基都没有，纵然想给她母亲报仇，也没这么狠的手段。”

    不仅是两家现有的根基会全部颠覆，至少在可见的三代人之内，都没有入庙堂、进后宫的可能，他们会成为京城和满朝世家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