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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问你,你觉得弟弟念书更重要,还是你念书更重要?”爸爸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家可不养自私的孩子。”
爸爸嬉皮笑脸地逗弄着弟弟,说:“宝贝疙瘩,等爸爸卖了玉米,有钱了就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
“我们就说她……”爸爸说到这里,看了一眼景以柔,不再往下说了,反而问景以柔,“你能眼睁睁地看着弟弟没书念吗?”
景以柔摇了摇头,又赶紧说:“我也不能不念书呀!再说学校不收学费,我花不了几个钱的……”
景以柔突然觉得失望极了,对这样的爸爸妈妈,对这样的人间,她冲进了屋里,找到了剪刀,可是握住了剪刀的那一刹那,她愣住了,她真的要死了吗?就这样死了吗?
“这么多呢?”妈妈惊讶地说,“一个女娃娃也能赚这么多吗?”
爸爸呵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家家的别插嘴!”然后掰着手指头,算账给妈妈听,“这样一来,她不但不用花钱,还可以帮忙赚钱,也可以帮你照顾我们宝贝儿子,这真是一笔好买卖呀!”
爸爸猛地抬起头,打断了景以柔的话,他说:“干脆就别让柔柔念书了!大姑娘家家的念什么书?念的再好将来也是赔钱货,她不念书,正好可以省下一笔钱……”
妈妈埋怨道:“宝贝吃饭呢!你别添乱,你倒是想想办法去弄点钱,让儿子先去镇上读幼儿园,可不能耽误了儿子的前途。”
爸爸嬉皮笑脸地说:“我这不是丢不下你吗?没有我,你就要自己撑起这个家,那多累呀!”
“因为我们家里没钱了!”妈妈说,却不看景以柔,一把拍掉了弟弟正在啃的小汽车,又给弟弟喂了一口饺子。
妈妈看了一眼景以柔,景以柔哀求妈妈,说:“我想念书,我会好好念书的,我将来一定能赚好多钱来孝敬你们……”
爸爸微微低着头,也不言语。
“那你就去死!你个女娃娃,脾气还挺大!”爸爸拍着桌子说,“你去死吧!你死了,我们还少个人花钱!”
“当然能!”爸爸说,“你别看咱家柔柔人小,可是她手头麻利,干活快,肯定不少挣!只要有了钱,你送咱宝贝儿子去哪里念书不行?”
可是妈妈却不看她,继续喂着弟弟吃饭,一勺又一勺……
景以柔连忙说:“我可以去山上采中药卖钱,我还可以……”
“不行!”妈妈把手里的不锈钢勺子往饭桌上一拍,火冒三丈地说,“这事可不能拖!我们儿子怎么能一开始就不如别人?你不在乎,我可丢不起这个人!改明儿,村里就要传遍了,我们家的儿子居然这么大了还满街乱跑!”
她多希望爸爸妈妈能冲进来阻止她?可是她等了又等,没有人来,她哆嗦着转头朝院子里看去,爸爸妈妈正有说有笑地逗着弟弟,根本没有想要搭理她的意思,她握着剪刀的手不住地颤抖,泪如雨下,她果然是被抛弃的那个……
景以柔被爸爸的话吓呆了,她去看妈妈,在她的记忆里,妈妈虽然说不上对她有多温柔,可是总不至于要她去死吧?
妈妈白了他一眼,说:“钱这么好赚,你干嘛不去赚?”
景以柔一听急了,自己再不说话,就要被迫辍学了,于是她连忙哀求说:“爸爸,我想念书……”
景以柔握着筷子,连筷子都在颤抖,她说:“我想念书!为什么不能我和弟弟都念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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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赚的再少也比你赚的多!”妈妈一边毫不留情地反驳,一边给弟弟喂饭。
爸爸又一次打断她的话说:“听说去城里打工挣钱快,一个月好几千呢!”
景以柔说:“我可以利用空闲时间去采中药,拾破烂卖,我还能帮忙……”
妈妈没说话,却移开了视线,看向弟弟,说:“政府不能让呀!”
爸爸仍然腆着脸,说:“你等着瞧,我迟早能发大财,等我发了大财也给你在城里买大楼,让我们宝贝儿子去念大书!是不是?我的宝贝儿子,来,让爸爸抱抱……”
妈妈不再说话,景以柔却再也没办法友善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了,因为她不能不念书,她站起来,大声说:“我要念书,就算死,我也要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