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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像是砸在景以柔的心脏上，她一下子清醒过来，惊魂未定地呆立着。

    景以柔没有再犹豫，她伸手坚定地握住了美人鱼的手，美人鱼轻轻一拽便把她拉入海水中，想象中的海水灌进耳朵里、鼻子里的感觉没有变成现实，她并没有感到任何异样，景以柔睁开了眼睛，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是在水里，摸起来也像是水，可是呼吸起来，却是空气。

    “你叫什么？”美人鱼也不恼，温软地问。

    “那……人死后，灵魂会去哪里？”

    “差不多。”美人鱼一笑。

    他们一个又一个地走掉了，丢下她，没有人想要救她，而她自己又什么都做不了。

    景以柔不自觉地循着美人鱼的目光，也朝空中望去，突然感觉有一股暖暖的热流从美人鱼的手窜到她手心，然后她就看到了，准确地说是她感受到了，随着一声湖堤崩塌的巨响，水劈头盖脸地朝她砸下来，冰冷腥咸的海水呛进景以柔的眼睛里、嘴里、鼻孔里、耳朵里，灌进她的胃里，头上刚刚擦破皮的地方也像是喷上了辣椒水一般痛起来。

    第十七章 一滴眼泪

    “你知道吗？”美人鱼眨了眨她那惊艳了整个海底的灰蓝色眼睛，“在我们人鱼族最神圣的东西就是眼泪。我们相信，那是灵魂的一部分。”

    “为什么不试试不一样的人生呢？”美人鱼依然朝他伸着修长的闪着银光的手，“或许，你会发现它更适合你呢？”

    美人鱼说：“好美的翅膀。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刚来的守护使者就已经拥有了妖身，你真是个不简单的妖精。”

    “景以柔。”

    弟弟，景以柔猛一抬头，脑袋生生地碰上了洞壁上突起的岩石，真的很疼，大概是破了皮，她没敢去摸。

    “啪嗒”一声，声音并不大。

    她忍着痛，她要往上窜，可是她却挣不脱这黑暗，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爸爸和弟弟走远，她想朝他们喊：“让我再看看你们，就一眼，一眼就好……”可是她张开的嘴又一次地被海水灌满，声音消失在了她的喉咙里。

    那笑容像是突然有人在景以柔的心里放了一盏温暖的灯，景以柔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心里满满的想要欢呼的温暖。

    “那……如果找到灵魂，人能不能再重新活过来？”景以柔黑黝黝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出美人鱼的模样。

    “这……倒是有过先例……”美人鱼说完，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急忙转移了话题，“让我们来看看，你还能不能启动灵石吧？”

    妈妈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一滴泪从她的眼睛里滚出来，像是一个小气泡，在海水里忽忽悠悠、颤颤巍巍地往下落，最后，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晃晃悠悠地跌落在树根间的一颗红色椭圆形石头上。

    她两只手拼命地划动，翅膀也使劲地扑打，两只腿却像石头一样沉，她企图浮出水面，可是这无边的黑暗像是找替身的水鬼，死死地拽住了她，把她往更黑暗处拽去。

    “以柔。”声音像是带着某种让人心安、让人沉醉的力量，让景以柔想起了弟弟刚刚满月时，乖乖地躺在她怀里，抬头朝她甜甜的笑。

    “我是在做梦吗？”景以柔摸着翅膀，傻傻地问。

    景以柔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般朝她伸出手，可是就在碰触到海水的一瞬间，景以柔突然顿住了，呆呆地看着海水里那张美丽真挚的脸庞。

    美人鱼温柔地拨开她的大翅膀，拉着有些恍惚的景以柔游到树下，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我不确定，已经显出妖身的你，还会不会启动灵石，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我们试试吧。”说着就抬头看着巨树银色的树冠，说：“你看到了吗？”

    景以柔疑惑地顺着美人鱼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居然看见了自己那火红的翅膀出现在了它们原来的地方。

    “哭吧……哭吧……”美人鱼的声音像是层层蓝色轻纱，漂浮在景以柔的耳边，景以柔想起了在童话书里看见的那个画面，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她蹲下身，轻轻的抚摸娃娃的小脸，夕阳下，微风里……

    她的心一下子蹦了起来，呼啦一下子，那对大翅膀把她包裹起来，给了她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虽然隔着逐渐平静，却又晃动不安的海水，景以柔还是看清了岸上一个又一个人，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

    她想去摸自己的衣兜，里面有她最宝贵的物件，可是她发现就连动一根手指都变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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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那里……”美人鱼指了指一旁的那棵大树，“归灵直木。”

    爷爷奶奶对她指手画脚，骂骂咧咧；爸爸逗着怀里的弟弟，转过身去；妈妈哭着，朝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