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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甚至自己都忘记了，明明在以前，他也是会因为弟弟有了一点点反应、对他送的礼物露出了笑容，便会为他并非是他人眼中的傻孩子而感到骄傲的。

    所以当她过世之后，八百比丘尼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黑死牟想起自己身为继国严胜之时，当了许多年的继国家家主——哪怕对于鬼而言，那样的“许多年”根本不值一提。

    八百比丘尼大人或许回答了，又或许没有回答，继国严胜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闭上眼睛的，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她的怀里。

    继国严胜听到她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她说希望我能留在继国家，所以我留下来了。”

    直到时隔十几年，他所率领的队伍在夜里遇到了【鬼】的袭击，而救了他们的人，正是缘一。

    就像当初缘一离开时的那样，继国严胜的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生不出挽留的心思，只能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她没有任何行李，那身白色的羽织在浮满霞光的空气中被微微吹动着，像是浮动着的虚幻的云。

    继国严胜那时候才知道，原来缘一一直以来黏在母亲的身边，其实并非是因为依赖着母亲，而是因为他眼中的【通透世界】告诉他，母亲的左边身体早就因为病情而行动不便。

    继国缘一变成了高不可攀的存在，而继国严胜只能和其他人一样，远远地仰望着他的背影。

    严胜下意识侧了侧脑袋，他看到黎明挤开了暗沉的夜色，霞红的稠丽浸染了他们的视野。

    在他母亲的葬礼结束的那天晚上，八百比丘尼大人也同他告别了。

    继国严胜忽然觉得，他昨晚询问的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很长一段时间，继国严胜都觉得继国缘一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哪怕根本没有刻意去做些什么，属于他的光芒也足以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

    他的额头上生出了与缘一的斑纹极为相似的火焰纹路，但不同的是，缘一的右颈处没有的斑纹，也从继国严胜的右颈往上蔓延了。

    那位巫女大人似乎一整夜都没有合眼，因为当严胜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了她的脸。她的羽织被盖在他的身上，严胜微微怔住了。

    那是足以撕裂夜空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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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继国严胜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何等想法加入鬼杀队的，但他的确扔下了继国家的一切——甚至包括他在继国家的妻儿。

    “是因为缘一走了吗？”继国严胜下意识询问她：“所以你也要去找他。”

    【为何想到了这种东西？】

    这样的想法，让严胜在缘一同他告别之后的白天，从母亲留下的笔记中得到了确切的回答。

    正如他眼前所看到的时透有一郎和时透无一郎，也如他现在看到的不死川实弥和不死川玄弥。

    而那些人中，也包括继国严胜。

    听闻这话的八百比丘尼摇头了，她轻声说：“是因为若月死了。”

    【若月】正是他们的母亲的名字。

    缘一很早就看到了母亲的困扰，甚至连母亲的临终都已经预料到了——而这一切对于严胜而言，却都是第一次知晓的内容。

    他额头的红色斑纹正如火焰一般炽烈，那时的继国缘一是唯一一名能够点燃自己的日轮刀的剑士，日之呼吸的剑技在黑夜中划出的轮廓，正如他多年前所见到的日出。

    长大后的缘一褪去了年幼时的稚嫩与呆愣，面无表情时谁也不知道他的目光落在了何处，分明近在眼前，可严胜却真切地感觉到了自己与他之前的差距。

    他注视着继国缘一的身影，看到他教授那些与他同为【柱】的剑士们，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呼吸法传授给了那些人。

    过去的一切伴随着时光的流逝，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缓慢的生活甚至令继国严胜开始怀疑，那样的过往是否真的存在。

    【并非是因为喜欢夜晚，而是因为喜欢夜晚结束的瞬间，太阳升起时的极致绚烂。】

    “太阳升起来了。”

    那之后的继国严胜依旧每天磨练着自己的剑技，直到他发现那些因为使用了呼吸法而生出斑纹的剑士们，全都在二十五岁来临之前死去了。

    名为嫉妒的火焰灼烧了他的理智，也令严胜对缘一的感情只剩下了妒恨。

    时隔数百年，他竟在与自己的后代的战斗中想起了自己也曾为缘一而感到骄傲过。那样的骄傲发自内心、源于血脉。

    但以人类的目光来看，那十多年的时光却足够漫长，平淡得近乎千篇一律。

    普通人与天才的差距，就是这么的明显。无论再怎么努力，严胜也无法达到这样的境界。

    她的声音在上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