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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鬼舞辻无惨已经很清楚了。

    他问：“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仿佛没有发现他神情的变化，也不明白他神色变化的原因，八百比丘尼依旧没有丝毫动容。

    任何时候的她都保持着过分的冷静，对待身边的一切也都是冷眼旁观，最多也莫过于感慨几句——也仅限如此。

    早在他当初被继国缘一逼上绝路，只剩下一团扭曲狰狞的碎肉之时，他便看清了八百比丘尼的真面目。

    “你不难过吗？”他轻声问。

    鬼舞辻无惨难以接受这样的嘲讽。

    不知道是不想说话还是他过重的力道已经掐断了她的脖子，八百比丘尼没有任何回应。

    她安静的模样令鬼舞辻无惨更加不悦，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事实上，鬼舞辻无惨本是做好了安慰她的准备。

    手指掐住她脖子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甚至令鬼舞辻无惨本人也觉得，只要再多用一丝一毫的力度, 她的颈骨就会直接断在他的手里。

    可鬼舞辻无惨并非是擅长安慰人的性格，他也不懂得何为委婉含蓄，他只会直白地将残忍的结果扔在她的面前，然后自以为是地在她面前单膝跪下，用自己认为的【安慰】对待她，想让她在哭泣时能够靠着什么东西。

    他拨开八百比丘尼的衣物, 进入她的时刻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属于她的温度从皮肤渗入, 可即便如此，鬼舞辻无惨还是觉得很冷。

    哪怕她那时的确救了他，但倘若他就这样死在那时，八百比丘尼也只会看着他消失，或是在听到鬼杀队的人提及此事之时，淡淡地附和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仿佛是在嘲讽着过去的他，提醒他——鬼舞辻无惨曾经也只是个随时都可能会断气的普通人类。

    能够令人……从心底里生出怜惜。

    八百比丘尼依旧无动无衷，若不是因为还有呼吸和温度, 甚至能令鬼舞辻无惨觉得自己就是掐着一具尸体。

    她这种冷静的反应除了给鬼舞辻无惨莫名的怒意火上浇油之外, 没有任何用处。

    他掐住了八百比丘尼的脖子，将她压在地上，八百比丘尼头发凌乱地铺在木质的地板上，她的神色依旧很平静。

    【很可怜。】

    事实上，她还是那个什么也看不进眼里、什么也放不进心里的八百比丘尼。

    鬼舞辻无惨的心底里忽然浮现出了这样的念头。

    可八百比丘尼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一样，她仿佛没有感情也没有感觉，连眉头都没有蹙起分毫。

    在询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后，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

    【八百比丘尼根本没有真正在意的东西。】

    “有什么好难过的呢？”八百比丘尼轻声说着，抬起了眼睛：“人类都会死。”

    不论死去的是伊之助还是累，甚至包括鬼舞辻无惨本身，八百比丘尼的表情大抵都只会像现在这般无动无衷。

    鬼舞辻无惨生气极了。

    无法摆脱生老病死的痛苦，也难以阻挡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死亡。

    她没有看他，而是任由自己的视线虚虚地落在空中的某个点，像是麻木无趣、又像是不屑一顾。

    距离上一次听到这句话已经过去了漫长的时光，但这样的回忆并非是什么美好的过去，鬼舞辻无惨的眸色暗了暗，眉头微蹙。

    第42章 遥远的距离

    外貌已经停留在现如今的姿态上千年的初始之鬼, 红梅色的瞳眸深暗得仿佛要溢出血迹。倘若他低下脑袋看着八百比丘尼，那些血迹一定会滴落在她的脸上。

    【人类都会死。】

    鬼舞辻无惨极少有这样对待她的时候, 手指一寸寸地收紧，像是刻意要让她感受到这份疼痛，让她真切地体会着濒临死亡却又无法直接死去的挣扎与痛苦。

    但八百比丘尼没有哭，她甚至都没有说半句多余的话。

    这种说法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可在太阳落山之后赶到警局，听到警/察对他说完这次事故的前因后果，安慰他节哀顺变的时候，鬼舞辻无惨心底里浮现出了八百比丘尼怔然落泪的样子。

    他紧紧地盯着她的脸，红梅色的眸子细细地竖起，在瞳眸中裂开如血丝般的纹路。

    而这正是鬼舞辻无惨不愿想起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