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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舞辻无惨能想到的只有这个，或者说对他而言，八百比丘尼也只可能说这种话。

    或许在她看来没什么区别，但在鬼舞辻无惨看来，其中的区别不是一般的大。

    鬼舞辻无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率先走向房间。

    “是吗？”鬼舞辻无惨神色晦暗：“你喜欢这种天气？”

    他远远地看着她抬起脸，姝丽的面容在浅淡的月色下神色安静。

    八百比丘尼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因为在八百比丘尼的心底里一直觉得，鬼舞辻无惨大抵并不适合与她一同安静地站在月色下，听她对他说：

    当她自己意识到自己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那句话却忽然就像是堵在了喉咙里，迫使她换了一种说法。

    在没什么东西需要商量的前提下，她从来不会放低姿态顺从他的意愿。

    她忽然唤起那个人的名字：“晴明。”

    所以将这些看得格外通透的晴明，从一开始就是与众不同的人。

    但八百比丘尼说话的风格一贯如此，因而他也不大好分辨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八百比丘尼随着他的脚步抬起了脸，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月色与烛光在他的面颊交错，融出明暗交杂的片片光影。

    他的唇角浮现出笑容, 清隽的面容在月色下恍若熠熠生辉。

    他本以为八百比丘尼会跟上来，却未想到自己已经到了拐角处，八百比丘尼竟仍站在远处未有动身。

    八百比丘尼有时候也会想，为何晴明总能若无其事地开怀大笑，能心无旁骛地享受着无趣的人世。

    “不过是不足挂齿的微名罢了。”八百比丘尼道：“倒是晴明大人近来常被提起。”

    明确了这一点之后，随之而来的阴沉的脸色侵/占了整张面孔。鬼舞辻无惨移开视线，佣人也慌乱地低下了脑袋，劫后余生般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喜欢或是不喜欢，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41章 “意外身亡”

    鬼舞辻无惨其实一直都很清楚，当八百比丘尼在他面前露出那种姿态的时候，她的意图只有一个——让鬼舞辻无惨听进她的话。

    所以说……又是心血来潮的嘲讽吗？

    肤色白皙，只着白色狩衣的晴明坐在外廊，他倚着柱子斜斜地坐着, 手里拿着酒杯。

    清亮到的月色落在酒杯之中, 仿佛也一并融入了酒水之中, 安倍晴明抿了一口这份月夜独有的清凉，询问道：“有人在你面前提起我吗？”

    八百比丘尼为他斟酒：“时常有人提及，晴明大人的事迹，也已经是京中的常谈了。”

    庭院里樱花绽开，细碎的花瓣飘落在外廊的地板上。

    当男主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我可能会死在这里】的错觉。

    晴明与她不同, 哪怕早已看穿了一切, 看透了一切, 他也依旧能够让自己置身于人群之中，八面玲珑。

    鬼舞辻无惨淡淡地让其他人退下，迈开脚步走到她的身边，从八百比丘尼的角度可以看到落在他身上的月色，仿佛让鬼舞辻无惨也笼上了一层朦胧的薄光。

    闻言晴明仍是笑着，将酒杯伸向她：“所谓人言不正是如此……被说得多了, 自然而然也就成了真的。”

    作为在整个平安京中声名鹊起的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声名早已冠绝京内, 此刻他说出这种话, 倒像是在揶揄她一般。

    但八百比丘尼做不到。

    “有关于你的事情, 我也有所耳闻了。”晴明轻笑道：“预言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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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百比丘尼其实感觉到了鬼舞辻无惨的目光，也知晓他的意图，但她在这种月明星稀的夜晚，其实真正想说的……约莫不是明天的天气会很好。

    真正适合在这般安静的月色中听她说这样的话, 真正愿意在这般美丽的月色中陪在她身边的，应当是晴明才对。

    直到女主人的声音带走了男主人的视线。

    她和年纪轻轻便已经是殿上人、甚至一直都颇受圣上青睐的晴明不同。

    “今晚的月色真好啊……”

    在鬼舞辻无惨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 独自一人站在房间里的八百比丘尼才轻声道：“今晚的月色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