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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强行商量

    分明房间里的人彼此都知晓对方的真实面目，也没什么刻意做作隐藏的必要，但鬼舞辻无惨仍像是一副话里有话的模样，令累只能坐在他们的对面沉默不语。

    鬼舞辻无惨直起身体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自他进来之后就变得毫无存在感的累，答了声：“嗯。”

    他轻慢地开口：“伊之助的事情, 都已经处理好了？”

    八百比丘尼没有避开，反倒是侧过脸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地说：“因为想要等你回来，又没有什么事情做，累才主动说给我讲故事的。”

    正因如此, 八百比丘尼此刻说出来的话，竟无端令鬼舞辻无惨觉得她有些天真。

    事实上, 鬼舞辻无惨开口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从她的口中得到“是”以外的回答。

    听到这话的鬼舞辻无惨抬了抬下颌, 红梅色的眼瞳里压着血一般的深暗。

    鬼舞辻无惨冷冷地说：“没有这种必要。”

    这种隐晦的提醒反而更加意味深长，八百比丘尼听出了他的意思，自然知晓他的回答。

    累下意识低下了脑袋，看到手中那本合拢着，却被直接撕裂的书本若有所思。

    “我今日去了学校，”八百比丘尼对他说：“现在是升学的关键时期，老师建议让伊之助继续留在这边就读。”

    眼见事态似乎又要朝着争锋相对的场面发展，无声的争执似乎流淌在空气中，鬼舞辻无惨沉默不语地注视着她，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图。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陪伴他的也只有那些书籍——那些，在他还是人类的时候，也拥有许多的书籍。

    他眉头微蹙：“为什么？”

    闻言无惨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注视着她的眼睛，他的视线划过八百比丘尼的脸庞，嘴角勾勒出紧小的弧度。

    说话时八百比丘尼也在关注着鬼舞辻无惨的表情变化，见他沉默，便又补充道：“我只是……希望伊之助能尽可能得到作为普通人类应该得到的东西。”

    关上房门也就意味着隔绝外界, 卸除惺惺作态的虚伪, 在房间里只剩下八百比丘尼和鬼舞辻无惨二人的时刻, 任何锋芒都可以悉数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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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八百比丘尼却并未在第一时间给出他预料之中的答案，反而对他说：“我想把伊之助留在这里。”

    在这种……即将要让他们“一家人”真正圆满的时候。

    累忽然生出了疑惑，他这时才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又开始变得像很久以前那样了呢？

    鬼舞辻无惨颇有兴致地在沙发坐下，姿态高高在上, 说出来的话也如发号施令一般。

    鬼舞辻无惨轻笑：“等我做什么？吃晚饭吗？”

    小小的蜘蛛之鬼看着手里拿着的书本，倏忽间仿佛眼前所看到的东西又变成了厚重的棉被，而自己的手指软弱无力……

    商量事情显然不适合在孩子的房间里进行，八百比丘尼率先离开了累的房间，鬼舞辻无惨也跟在了她的身后。

    【和那时候……是不一样的啊。】

    八百比丘尼抬起手理了理他颊边落下的微卷黑发，起身道：“我有些事情想要等你回来一起商量。”

    在鬼舞辻无惨看来，愿意给她解释的机会已经是莫大的恩赐, 但无论她的说法如何, 也无法在这种时候劝服鬼舞辻无惨退步。

    等到完全看不见他们二人的身影，累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恍惚地眨了眨眼睛。

    鬼舞辻无惨静静地注视了她好一会儿，没有评价她这番言论，而是说：“新家的地址已经选好了。”

    他自认为知道八百比丘尼的小心思，以为她又在垂死挣扎。事实上，正是因为伊之助这个孩子, 八百比丘尼和他产生的冲突才算是达到了顶峰。

    在某一时刻忽然意识到这点的鬼舞辻无惨, 面对和伊之助有关的事情时, 也总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心生怪异的不悦。

    有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以往虽然也有意见不合的时候, 但也不会像现如今这般——几乎他每做出一个决定, 都要被不同的想法反驳一番。

    鬼舞辻无惨已经做好了让伊之助变成鬼的准备，等搬去了新家，稍稍适应环境之后便能将这件事情化为行动。

    “你可以和累先去。”八百比丘尼轻声开口：“我留下来陪伊之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