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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其实很想同母亲说些什么，却又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找不到恰当的方式，只好任由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自己十五岁生日的到来。

    这一点时常被童磨拿出来嘲讽，哪怕童磨本人认为是友好的交流。

    这句话与其说是玩笑，倒不如说是威胁，八百比丘尼很清楚他所指的人究竟是谁。

    【就是因为猗窝座阁下不吃女性，所以才会实力难以进步，甚至被后成为鬼的我打败，抢走了上弦之贰的位置。】

    在父亲月彦的身上，伊之助也闻到过类似的浅淡臭味。

    是因为父亲。伊之助可以肯定。

    【是在父亲的身上。】

    鬼舞辻无惨提及这件事的时候，他的语气是少有的温和。像是怕八百比丘尼又要反驳一样，他同她说：“再大些年纪的孩子，你不是也有一个了吗？”

    所以他才会对她说：“不是你常说的吗，【我们一家人】这种话。如果你真的希望这种生活能一直继续下去，就应该做好准备。”

    鬼舞辻无惨乐得欣赏她惺惺作态的模样，但偶尔也会想听她说几句真话。

    八百比丘尼配合的回答令鬼舞辻无惨终于心情舒畅了几分，他自觉自己的想法才是真正的正确，八百比丘尼之前的说辞不过是想和他作对而故意作态，真正到了这种时候……她还是会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距离上一次童磨在猗窝座面前说出这种话，似乎也已经过去了百余年。

    但当他在万世极乐教寺庙的外廊见到独自一人坐着的母亲时，伊之助才忽然意识到——母亲从始至终都未能摆脱那份孤独。

    听到这番言论的八百比丘尼安静了片刻：“再等等吧……等到伊之助下一个生日的时候。”

    她的背影明明就在他的眼前，却无端令伊之助觉得遥不可及。

    在过去的一千年里，鬼舞辻无惨从未感到厌倦，他也从不觉得漫长的生命是负担和痛苦。八百比丘尼不过是装模作样，在他面前作出这般姿态罢了。

    以伊之助的直觉来看，他觉得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他们都像是话中有话的模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她看着长大，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童磨，其实也算得上是她的孩子。

    “伊之助现在的年龄，已经很合适的。”

    只是在近几年来，父亲和母亲之间的关系似乎有所缓和，所以她露出那般神情的次数才越来越少。

    毕竟……这是鬼舞辻无惨追求了上千年的目标。

    她像是终于松口一般：“到那个时候，就让他也能永远留在我们身边。”

    只是童磨从来都不会这样承认，而八百比丘尼也从未这般提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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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想起了父亲不在家时，母亲独自一人低垂着眼眸，仿佛是在悲伤着什么一般。

    哪怕他喷洒了最常用的那款香水，伊之助依旧察觉到了被隐藏在香味之下的血腥味。

    鬼舞辻无惨想，【没有人能拒绝享受永恒的生命，包括八百比丘尼在内。】

    鬼舞辻无惨从未将八百比丘尼厌倦世俗的态度当真，在他看来，这般完美的永生，无论是谁获得了，都不可能会对其产生厌恶。

    这样一想更易令人心生感慨，倘若是作为人类而活，百余年之后，谁又还真的存活于世呢？

    鬼舞辻无惨极少在她面前提及任何与童磨有关的事情，哪怕童磨的天赋和能力都稳坐上弦之贰的位置，但鬼舞辻无惨依旧更加认可上弦之叁，甚至默许了上弦之叁不吃女人的固执。

    伊之助十五岁生日这天，他的母亲亲吻着他的额头，他的父亲抚摸着他的发顶，他们都对他说了：“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会有礼物要送给伊之助。”

    他想起来了那股味道究竟是在哪里闻到的。

    事实其实也和他想象中差不多，鬼舞辻无惨前些时候与八百比丘尼商议了一件事情。

    昔日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和点滴，仿佛在某个瞬间豁然开朗，伊之助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他想起父亲时常深夜归来的脚步声……

    虽然表面上还是像往常那样，但伊之助这一次却在心底里产生了怀疑。

    他一直都可以肯定，母亲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孤独和厌倦……绝对都是因为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