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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增月没回答，他们走近了才注意到对面有一个大叔，一个男生直接来搭他的肩膀，好奇道：“小月，这大叔谁啊？”

    “成，那不提，今儿咱就喝酒。”他笑了笑，径自把他带来的菜装盘，又自然地打开陆桑北的酒柜，拿了瓶飞天茅台端详，在男人阴森森的视线下直接给开了，两个小杯子满满地端过来，“你别这么瞅我，显得特抠门，再说你找我喝酒，我下酒菜都带来了，酒不得你出啊？”

    “好吧。”

    “刺啦”一声，陆桑北把烟头扔进啤酒罐，面色不虞，语气森冷，“少跟我面前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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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感觉他有很多年没体会过了，自从他连连升任、身居高位，他成了众人吹捧恭维的对象，没人再给他难堪，没人敢忽视他的存在，然而，就在刚刚，那种令人想死的尴尬又回来了。

    室友离开后，他站在风口，看着那辆低调的suv，喃喃道：“您就当没我这个诈骗犯儿子吧。”

    独居的男人总是有些邋遢的，房子里虽然空空荡荡，可入目之处却都杂乱无章 ，几天没打扫的房子可以说是一片狼藉，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着空啤酒罐，烟灰缸里全是烟屁，脱下来的衣服就团成团扔在脏衣篮里，用过的洗面奶连盖子都不盖，朋友来看他的时候属实被震惊了一下。

    说罢，他匆匆离开，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做父亲的给儿女丢脸了的心情，心酸难忍。

    一阵沁凉的穿堂风吹过，他讪讪收回手，明明面对的是自己的儿子，面对他最喜欢的人，可他竟然有些自惭形秽，潜意识里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陷入了一种耳根发烫、头皮发麻的难堪情绪之中。

    他上上下下打量眼前这个颓丧的男人，嗤笑一声：“离个婚就把你弄成这样？看来弟妹在你心里分量还挺重的。”

    林增月呆愣愣的，室友晃晃他：“哎，问你呢，滑板公园去不去？”

    陆桑北却突然出声：“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他……我只是问个路。”

    林增月慢吞吞道：“我……”

    他走的太急，直到坐进车里，双手还在颤抖，男人没有启动车子，他趴在方向盘上，悠长地呼吸，好像瞬间步入了年迈。

    “我坐个屁，你这还有地儿坐啊？”徐兆麟嫌弃地瞅瞅他，好半天才挑出一块不乱的地方，慢悠悠地坐下，接过烟点燃。

    这一瞬间，陆桑北错愕地看着他，他不敢相信那是小乖嘴里说出的话，尖锐，刺耳，让他无地自容，男人想给他披外套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动不了，他被狠狠伤到了。

    陆桑北想起了自己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他作为新人，在领导面前的那种局促，那时候的领导热络地和每个人握手，他以为也有自己的一份，伸出手的时候，领导扭过身去交代别人工作，陆桑北顿时被一种突如其来的羞耻感淹没。

    陆桑北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抽烟，随手松了松领带，解开两粒衬衫纽扣，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撩起眼皮，才看清这上门的老友是谁，也没起身，没动地方，他懒懒地递过一根烟：“来了？坐。”

    几个穿球服的年轻男孩远远地过来，他们单手转着篮球，似乎是林增月的朋友，吊儿郎当地喊他：“小月！晚上滑板公园去么！”

    “老陆？”徐兆麟站在门口，有些意外地唤了他一声。

    第17章

    他回过神：“哦，不去了，你们去吧。”

    许久，他还是没动，就像死了一样，只不过白衬衫的袖口出现一圈晕湿的水痕，安静的车厢内响起一声喉结滚动的哽咽。

    徐兆麟当过兵，任职在军区，骨子里带着点粗犷的痞气，他与陆桑北是多年的老友，两人交情甚笃，在一起聊天时没有官场上那些虚伪客套，反而放松又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