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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气色好了许多的她，他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放下了。拉她入坏，轻嗅她发间的桃花香，顿时觉得奔波几日的身心全被洗去了风尘，畅快无比。

    “我已经不累了，只是睡不着。”他握住她一只手放在自己胸口，“陪我聊聊吧。”他不想再跌回那冗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梦魇，眼前只有她才是他唯一的浮木。

    “我没事，你累了几日，快些歇息吧。”她不想说。也许那是他的一块心伤，揭开伤疤让他心痛流血的事，她不愿做。

    炉火高窜起来，煮沸罐中美酒，夭华亭中弥漫着愈浓的醺甜。酒不醉人，人自醉——

    “其实也没有太意外。圣上说你是他堂兄，细想想，算得上是他堂兄的，也只有晋王的独子了。但是当时晋王谋反，被判满门抄斩，你又是如何逃过？”

    “皓昔他们过来，不只是来探望和饮酒的吧。”凭他对他们的了解，他们必是有事而来。

    “你是谁又有何妨？”她轻笑，“我不知道你是谁，不是一样跟你走了么？”只那屋顶俯视的一眼，她就知道今生就是交予他手中，万劫不复了。

    听他说到这里，素雪明白事情的真相果然要比表面上看到的复杂的多。一个不好的猜想在她的心头萦绕——

    “睡不着？”他并没有漏过昏暗中她一闪而逝的忧虑，怕是皓昔他们来说了些什么。

    他点点头，“只差一味‘雪域火莲’，离花开还有几月，所以我先把其他的药带回来。”他拉她坐下，拿起她用的翡翠蝴蝶杯一饮而尽。

    他紧了紧握着的手，好似在表达他的欣慰。

    他小心的察看她的脸色，没有发现什么异状才放下心。

    “那我现在说……”他勾下头，“你很美，素雪。”他覆上她的樱唇，“很美……”

    夜无眠，灯花空老。

    “你不惊讶？”

    “我……”他闭上眼，缓缓说，“是晋王之子。”

    “不用理他们。”他微屈食指抬起她的下巴，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素雪，我可曾赞过你很美？”在他眼前的这张小脸已不再像他刚刚见到时的苍白憔悴，精心调养下，已显露淡淡的粉色。此时由于饮了些酒，更添几分酡色。低眉浅笑间，倾国倾城。

    他伸手向矮几上的烛台轻弹，红烛顷刻重燃——

    “但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以晋王当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出这等傻事。”这是显而易见的，谁愿放弃眼前稳固如山的权势，去谋那没几分胜算的反？

    “是，皓昔来，是要告诉我你的身世。而圣上，是来阻止他。”她毫不隐瞒，据实以告。

    “吵醒你了……”她有些歉然。

    “这才是整件事的重点之处。”他不该忘了他的素雪有多聪慧，仅是一句‘堂兄’，她就已猜出了三分。

    素雪睡不着。想着皓昔欲言又止的模样，想着赵恒虽是嬉笑却紧张的神色，她忍不住担忧的看着枕边的剑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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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了然的点头，“素雪，你在意我是谁吗？”语调虽是平淡，但却透着十足的认真。

    她手执银勺，自吊煮在炉火上的酒罐中舀出煮热的酒为他添上。“辛苦你了。”

    剑修梦见了过去。那些被他压进箱底锁在柜角的过去。原以为已经被他刻意遗忘了的东西，现在一幕幕鲜活清晰的重现在梦境里。心里明知是梦，却无论如何也挣不脱，直到眉心一抹温柔的抚触——

    “素雪……”他睁开眼，看见她担忧的脸。

    “药都寻到了？”赵恒惊讶他如此短的时日就能回来。

    “所谓的谋反，不过是一封无中生有的告密函。内容大致是说晋王与边关某将领来往甚密，疑有叛乱之心。”

    没料到他会突然醒来，原本停在他眉间的手惊了一下。

    他摇摇头，把她伸在被外的手放进去，然后拉严锦衾盖好她的肩颈。

    以为会感受到她的惊讶，但是没有。她只略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

    他握住她比以前略有温度的手，“为你，甘之如饴。”

    “没有。”她低笑着摇头。

    “我们怠慢他们了。”素雪看着皓昔与赵恒的空位笑说。

    她点点头，轻轻的依在他身旁。

    “的确。这一点先皇明白，晋王明白，接到告密函的礼部侍郎伊世吾自然也明白。”

    皓昔与赵恒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闪人。

    他奔波几日，该是很累了吧。素雪伸出手，抚平他微蹙的眉头。梦中可有什么让你忧心的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