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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怀中这个女子的身世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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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进入伊府是为了复仇？”他理所当然的想。

    那件轰动朝野的大案他怎么会忘记？他怎么会忘记家中那场惊天巨变？然而，他明白所谓的‘谋反’的真相如何，不过那些已是前世的事了。

    “恩。”她听话的放松下来，在他的怀抱沉沉入睡。

    剑修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心痛，看着她的泪，他的心没由来的紧促，痛——像十年前那样痛。

    “哦。”她点点头，单纯的模样让人很是怜爱。

    她也笑了，因为他懂她，可以猜出她的心思。

    她梦见了那场大雪，那场让她永生难忘的大雪。然而她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化为灰烬的家掩埋在雪下。她拼命的扒开那些雪，她想再见她的家人一面————

    “你迟迟不肯默背给他，他也就自然不敢妄动你。而你凭借所学，借他之手，替你父亲为国尽忠。”他见她笑了，这一笑明艳得让他愿意倾尽所有。

    素雪睡的很熟，熟到可以做梦。自从她每夜为伊中丞写奏折以来，她就不曾熟睡过，更不曾做梦了。

    “书自然早已不在，而是悉数记入了这里，”他拍拍她的脑袋，“是吗？”他笑了，因她的聪慧。

    “奴婢叫轻绒。”她向她跪下行礼，“公子派奴婢来照顾小姐起居。”

    听她说到这里，他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当时枢密院史尹应云被牵连入案，判的是抄家流放。而事有蹊跷的是，尹家获罪当晚就被一场大火焚为灰烬。全家上下数十口，无一幸免。有人说是仇家落井下石，也有人说是尹大人含冤不平，以死明志。

    而他不语，只静静的听。

    有人在叫她，是个清嫩的女声。素雪恍恍惚惚的醒来，见到的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你……”她揉揉有些发痛的太阳穴，想要定睛看清眼前的人。

    “那时候伊世吾不过是区区礼部侍郎。然而，他因举报当时的晋王谋反案立下奇功。从此，官运非凡。”

    她点头，回忆十年前的旧事让她好疲惫，她依在他的肩上感觉很安心。

    “雪园？是公子，哦不，剑修你的住处？”她看见了，看见了他寂寞如冬的眼神，她看见他的心中大雪弥漫。

    “小姐，小姐……”

    然而，逝者已矣。那件事后来也没有人再追究。

    靠在他的肩上，她可以感到他的双臂在她腰间收紧，比起前几次，现在他的拥抱更为亲昵。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自他心跳中渗透而来的疼痛。

    捧起她的脸，轻拭去她双靥上的泪痕。“只准你哭这一次。”拉她进自己怀抱，“雪园里没有眼泪。”他轻轻的说。

    她摇摇头，“我因先天体质寒弱，所以常年留在南方的别业休养。风闻家中出了事，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却是一堆燃尽的灰烬。她的至亲，家人，全都消失在那堆灰烬里。

    看着毫无防备的睡颜，他不自觉的笑了——

    泪，毫无声息的滑下——

    ——

    “我家……”她没敢想过，家，这个字眼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十年前焚于火葬于雪的一堆废墟，是连噩梦中都不屑再重演的一段往事。她以为，她再也不会听到这个字了。而如今，他对她说这里是她家？

    “后来，后来下了场大雪。我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从此落下了病根。是伊世吾带我回了府，为我延请名医，保住了一条命。这么做并不是出于什么善心，他之所以欺上瞒下的留我这么一个待罪之人，不过是觊觎父亲生前的一本治世良策，希望窃得此书而位极人臣。”

    “再睡一会儿吧。”他轻拍她的背，仿佛在哄着一个孩子。

    “这里是雪园。”他看看窗外的莲池，一池白莲开的正好。此时正是深秋，但雪园里却终年暖如春夏。

    她轻柔的嗓音将他唤回，“是我家。”原本它只是我的住处，现在，有你存在，它也许真的可以是‘家’。

    “以后也是你家。”他拍拍她的小脸，如同拍一只乖顺的小猫。

    听他不语，她接着往下说。“当时被牵连入案的朝臣很多，其中也包括家父，当时的枢密院史，尹应云。”

    “剑修，”她听他的话不哭了，“你可知素雪已有十年没有出过伊府了。”她依在他怀中缓缓的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