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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歉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可窦杳不知道为何，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倔，偏要哽着等穆致知的回应。这明明是一个事不关己的答案啊。

    黄昏是一天中最难辨的时刻，尤其在繁华的申沪，天稍稍暗了些，各色灯火便急不可耐地亮了一路，敞亮如日光。

    更何况窦杳有一种预感，好像自己拨开了心上的这一道陌生的沉沉雾霭，就注定有些什么东西，会就此失去了。

    穆致知又沉默了，眉心重重地锁起。

    但他就是想听，这种情绪已经不仅仅是对于无聊好奇心的满足了，反而像是从许多次与穆致知靠近时，心跳的回响中传递出来的，一样窦杳也难以形容的心绪。

    穆致知浅笑不语了许久，总算和他开了个玩笑：“把你那窗户关紧吧，万一有狗仔在蹲点，给他们拍到又该乱写了。”

    窦杳想了一会儿，眼神中还是含着稚拙的不解：“可你既然有一个这么喜欢的人，为什么还要和别人谈恋爱呢？不会感觉很奇怪吗？”

    不明白才是常态吧，穆致知在心里对窦杳说。就连他自己，很多事情想了那么多年，也没能想明白。

    他没问出口的是，不会觉得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他人，都很不公平吗？

    怎么会？窦杳心想。他很难想象穆致知这一个人，能对自己喜欢的人，是多么专注而深情。

    “是不敢吗？”

    “对，不敢，”穆致知简短地肯定了他，“也不能。”

    “你这么觉得么。”穆致知说，“其实我倒觉得，还是我比较幸运一些。”

    穆致知又望着前路笑了笑，只是这个笑容并不轻松，反而带着对他而言很难得的、淡淡的感伤。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话，哪怕在如水的时光中，那缕浅淡的情丝都早已被浸透了。

    比起难堪，穆致知更多的是深切地无奈。他看着窦杳出神地靠在椅背上，嘴唇抿起又轻启，如此反复，最后学着自己方才那般，很重地长叹一气。

    “……没有。”

    “这么和你说吧，”穆致知再度开口，语气低软如微风下，轻和拍打着堤岸的江潮，“感情不深厚的恋爱，双方都心知肚明，谁也不会有负罪感，走到了歧路，也只会平淡地好聚好散。因为付出的真心有限，也许会遗憾，但不会有人太伤心。”

    穆致知说得点到为止，他侧头看了一眼窦杳，见窦杳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不明白”，穆致知没有对牛弹琴地冒犯感，反倒是哑然失笑。

    两人之间又是一片长久的寂静。雪佛兰经过那些过早闪烁起来的灯光，驶过无数来来去去的车潮行人。

    “再说……可能这种说法你也会觉得很奇怪。”他像是在艰难地寻找着措辞，说一句话要停顿好些秒，“我喜欢的人一直都很关心我，当然，是那种朋友间的关心。他希望我有爱人陪伴，但不希望那个人是他，所以看到我谈恋爱，他总是由衷地为我高兴。”

    穆致知开车很平稳，即使是将脖颈枕在车椅上，也不会有那种一颤一抖的眩晕感。从一处高架桥上驶下，窦杳已经能遥遥望见流金名苑擦着黑漆的镂花铁门。

    窦杳很少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顿时有点不安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椅侧的安全带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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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叹气做什么？”穆致知脸上重新挂上了窦杳最熟悉的那种，轻浅的笑容。

    “你有告诉过那个人吗？”窦杳问，“就是你喜欢着他的这件事。”

    而他甚至还来不及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