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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承弋走在长安街头突然打了个喷嚏,摸了摸发痒的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

    正是因为这次不动声色,陆尚书直到方才还抱着希冀的原因。

    短短的万余字只用了一刻钟便念罢,陆尚书神情怔然,在房丞相停住的时候,下意识便问道,“后来呢?这位贪官后来如何了?”

    房丞相默不作声的看着他。

    他顿了顿又道,“你也不必责怪太子殿下手段激烈,若非殿下曾进言,待你尽吞赈灾物资后,陛下后头清算你,你丢的怕不止是这顶乌纱帽,性命恐也难保。”

    老先生一梗。

    “当个小说看尚可。”老先生评价的很勉强,眉头紧锁,显然是对止戈的新文并不满意。

    “陛下算了你的错,也另算了你的功,在庆州安排了一栋宅子,只是往后余生,万事都要你自己操劳,多保重。”

    更惨的还要数刑部大牢里的陆尚书了,因为房丞相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态,第一时间就拿着书去看这位老朋友去了。

    因为止戈的马甲在朝中已经是人尽皆知的地步,书名又起的这么直白,众臣很合情合理的怀疑这是本内涵之作,毕竟殿下有前科,第一本书就是内涵陛下。

    这话便是代表陆家将彻底退出政治舞台,最少二十年无法再入朝,陆家后两代几乎是废了。

    这才是陛下惯常的手段了,平时对臣民仁慈,清算之时手段却如雷霆万钧,非要将其碾的粉身碎骨才罢了。

    房丞相摇了摇头,“同袍数十载,我贬谪沧州时君曾来相送赠我盘缠,今日君落难,某便也来送君一程。”

    未曾上过官场的年轻学子们大多都觉得此作中描绘的官场阴暗,诡谲云涌十分的真实而上过官场的,譬如宋绪文老先生,只觉得止戈夸大了许多,有些危言耸听了。

    房丞相听着他的呜咽声,不忍的闭了闭眼,哀声叹道,“老陆,一步错步步错,你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

    昔日的户部一把手早已没有了当初的意气风发,退下官袍官帽后,是一夜发白的头发,老态频现,姿态也是颇为狼狈。

    “寤言不寐,愿言则嚏,这分明便是有人在念叨。”符谦把玩着扇子,却是如是说道。

    说着便要走,却被叫住,“等等。”

    余映路过听得这话,反问了一句,“这不就是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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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百官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背地里都去买了一本来看,这一看果然没摆怀疑,这都不是内涵了,这是明涵,偏偏他们也只能干看着生闷气。

    “偶得一本好书,惟愿君听之欢喜。”他说着翻开杂志刊登《误国》的那一页,声音平缓的念将起来。

    周承弋暗戳戳等着这书上架很久了,如今终于看到,免不住便溜到长安城中探听评价。

    “可我,我也曾为国为民散尽家财,我也曾为百姓奔走四方,怎么就、就落得如此下场?”说着竟是老泪纵横,声音哽咽喑哑,几次都发不出声音来,断断续续才说完整句话。

    房丞相缓慢摇了摇头,“你不必等了,流放判决已下达,陛下怜你也曾为萧国做过实事,留你九月秋风起后再离京。”

    陆尚书恍然反应过来,“是了,还能如何,自然是……事情败露,流放抄家……”

    陆尚书到嘴边的夸奖又咽了回去,闷闷道,“过于夸张,应当再改进。”

    陆尚书希望破灭,呆怔了许久,眼中漫起些许雾气,抿唇半晌只能发出一声惨笑,颓然的跪坐在地,“那你房云郁今日是来看我笑话的?”

    陆尚书指了指他手里的书,“那篇《误国》是谁写的?”

    房丞相叹了一声,抱拳躬身送友人,“陆公,就此别过。”

    周承弋手指在鼻子下抵了抵,闻言乐道,“那完了,这几日怕是要打喷嚏打到进太医院了。”

    “自然是太子殿下。”房丞相回答。

    听到动静,他慢半拍的转过头来,眯着那双浑浊的眼半晌才看清是谁,他骤然瞪大眼撑起身体,一把上前抓住地牢的栏杆,希冀的哆嗦嘴唇,有些语无伦次,“你来了,是陛下叫你来的吗?臣,罪臣——”

    难得没病着的周承爻又无奈又担忧的看着他,“不会我这刚好,你那里又病了吧?”

    “……”陆尚书张了张嘴,终究只磕头谢恩,“罪臣陆伯启,谢陛下隆恩。”

    同样觉得心梗的还有朝中百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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