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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承弋想着手指转动空了的茶盏,嘴里的称呼已经变了:“陛下……说了什么?”

    周承弋之前不惊讶,听到这话却露出明晃晃的不可置信,“你竟然能对我有怀疑?”

    “……嗯,是我想岔了。”钟离越垂眸松开手,难得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

    周承弋听罢仰头喝尽这杯浓茶,苦涩的味道在唇舌间弥漫,一直传至胃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似乎有些紧张,又似乎并不意外。

    周承弋:“……舅舅,你这样说话容易被打。”

    钟离越并没有找到那条疤,这是意料之中的。

    毕竟第一面相见就叫他感觉深不可测。

    他只沉默的握着那手腕许久。

    他说着呷了一口茶水,顿时扭曲成一张痛苦面具,扭头就把茶水吐了,还呸了好几声,一边说着“这什么玩意儿”一边把茶水倒了换了杯白水。

    周承弋点头承认,“舅舅突然说这话,必然是从哪里听来了什么。”

    周承弋含蓄表示,“我确实是周承弋,从出生起久叫这个名字,这不用怀疑,不过……我并非过去那位弋太子。”

    钟离越不是连气氛都不看,和皇帝拍桌吵架的那种一根筋吗???

    “……”周承弋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手,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打不过真的打不过,才将那股气压回去,只嘟囔了句,“父皇竟然能忍受你这么久。”

    气氛有些沉闷,长夏进来送茶,周承弋泡了两杯浓茶,将其中一杯推给钟离越,自己端起另一杯,尝了一口压压惊,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可原来这善终结局终究是妄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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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越扫量他两眼,这身板就寻常人来说已经很是不错,但放在军营里就有些不够看了,尤其是精兵中的精兵锁甲军。

    周承弋被他突然伸手吓了一跳,终究不相信钟离越会一言不合上手揍他,强忍着没有后退,只安静的观察他的动作,不消一会便猜出了他的意图。

    既然如此,干脆摊开说比藏着掖着更好,更别说面前的是钟离越,弯来绕去不仅没意义,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得不偿失。

    “嘶——你这句话什么意思?”

    钟离越向来直来直去不跟他打哑谜,“没有哪里,我刚从乾元宫出来。”

    “可能是因为朝中能对抗北胡的武官少吧。”钟离越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周承弋不置可否,没什么情绪的扯动嘴角,“陛下说这话,总要有几分依据才对。”

    乾元宫,皇帝。

    北胡将领大多高大且体毛旺盛,身长六尺六的亦然有,端坐马上高出一截宛如鹤立鸡群,最后还不是被钟离越斩于马下。

    周承弋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心疼谁,只能竖了个大拇指。

    话里话外带上两分嘲讽,“你是太看不起我还是太看得起自己?”

    钟离越却反应过来,“你少打岔,说,你到底是不是周承弋?”

    钟离越连喝两杯白水才将嘴里的味道压下,态度倒也寻常,瞧不出什么心思,“他还能说什么,夸你而已。”

    “我傻啊,等他上门来摘?”钟离越得意的扬了扬眉头,瞧着像是个十来岁的少年,说话都带着那个年龄独有的意气,“真到了水火不容的时候,我早就跑了,马都不带停的。”

    于是周承弋就见便宜舅舅嘴唇一开一合,吐出两个字,“就你?”

    钟离越听出话里的隐喻,顿时不干了,对着他指指点点,语速恢复之前,“你表现的这么明显,只有瞎子才看不见!本元帅十来岁入行伍,带兵多年,精通兵法,就你这样的表现我还能不怀疑?”

    “你想多了。”钟离越斜眼觑他,语气很霸气凌然的道,“他说什么重要吗?你什么时候见我只听信片面之词过?”

    与周承弋相反,钟离越看着那浓的都变了颜色的茶水,眉间的沟壑都抚平了些许,似笑非笑道,“你这是打算与我促膝长谈?”

    周承弋没忍住问道,“你难道不怕皇帝哪天生气把你脑袋摘了?”

    钟离越顿了顿,又平静的陈述事实,“你这样的,我单手能打十个。”

    “现在都不叫父皇了,你这是变相承认?”

    “舅舅想找我幼时磕伤的那条疤吗?”周承弋弯起眉眼笑道,“这都多少年了,早便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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