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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德烈摊开手，“我听说你要支持德里克的神血计划。”

    杀死旧交对血族来说，似乎连场告别都算不上。

    宴会大厅比上一次更加隆重。

    小蝙蝠翅膀后背着的一长段木头落地，滚落至高台底端。

    兴许是心理作用，德里克总觉得空气里有他熟悉的血液的味道，美妙而甜蜜。

    “那是个不错的选择。”维乔莱尔轻描淡写地承认，“如你所愿，我会带领血族重新占领维森诺尔，以更绝对的方式。”

    “血族也是一样。”安德烈走到莱恩斯身边，勾起嘴角，“无论是贪婪还是残暴，都是人类和血族共有的特性，你凭什么让我归顺血族呢，维乔莱尔，你们也不过是一群骗子罢了。”

    黑黢黢的枪口相望，下一刻就要冒出火光。

    维乔莱尔转过身，眼神有意无意地扫过德里克侧面鼓起的衣服，“东西拿到了。”

    这是一截木桩。

    图书馆沉寂的地下室这几日好似在庆祝圣诞节。

    木头头部削尖，后半段没有经过抛光，枯树皮上刻满奇怪的字符，黑色的干涸血迹一直延伸到中部才逐渐消失。

    第九十九章

    “陛下有请，德里克亲王。”小蝙蝠踱着步子，如同他拄着拐杖的主人亲临般，亮晶晶的眼瞳冰冷异常，毛茸茸的皮毛都温暖不了几度。

    德里克将木桩珍惜地收起，缓步跟上蝙蝠。

    下一层干枯腐败，上一层鲜艳欲滴。

    “啪嗒。”

    “一个在棺材里躺了几百年躲避族群的血族，没资格叫别人懦夫。”维乔莱尔冷笑。

    “我们不需要血统纯正的贵族，他们才是真正分食族群的野狼，一群只需要杀戮就能养活的畜生好控制，好豢养，有什么不好？”

    “陛下。”德里克鞠躬。

    “感谢陛下赏赐。”德里克摩挲隔着布料的木桩，“同时，陛下也该相信安德烈的死亡了，毕竟，这次是您亲手做的。”

    维乔莱尔摊开手掌，一直落在横梁上的蝙蝠箭一般出现在他手中，化作一柄雕花的黑金手枪，“血族的事情不需要叛徒来评判，比起你的自以为是和运筹帷幄，你的命更有价值一些。”

    德里克在黑暗里逗弄刚出生的蝙蝠，空旷大厅遗漏出一道浅淡光线，被拉长的影子在光线里出现。

    安德烈眯起眼睛，身后的莱恩斯迅速拦在安德烈面前，上膛拔枪，笔直地对准维乔莱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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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里克玩味地注视着维乔莱尔，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但他失败了。

    德里克认识这截木桩，不久前他带着这段木头闯进密林，完成了他毕生的追求。

    “这是你报酬的一部分，希望德里克先生不会让陛下失望。”

    蝙蝠冷冷看了他一眼，显然并不信任他的衷心，展开翅膀略过大门往外飞去。

    木桩被捡起，德里克爱抚婴孩一般摩挲着染血的木头，笑着道：“陛下会满意的。”

    同时震惊地还有布兰迪，他被德里克舍弃丢给维乔莱尔，是依靠背叛德里克出卖消息才活下来的。如今德里克要和维乔莱尔合作，他夹在中间，又能活多久呢？

    维乔莱尔勾住扳机的手指轻动，枪口对准安德烈，面无表情地说：“可惜，你没这个机会了。”

    “神血制造出的只有怪物，你也看到过。那些东西根本不能称之为血族。维乔莱尔，你疯了吗？！”

    德里克站起身，向小蝙蝠行礼：“遵命。”

    维乔莱尔面朝窗户，欣长身影背离所有血腥与残忍，似乎只有柔和的光线与陈旧的书架属于他。

    “和卑劣的猎人同行，你早已不是血族中的一员了，安德烈。”维乔莱尔冷淡地打量莱恩斯，对安德烈说，“人类的贪婪无耻你还没看够吗？”

    蝙蝠雕像替代星星装饰，暗红蜡烛替代红色彩带，被装点的五彩斑斓的圣诞树变作光秃秃的倒十字架。而其下的礼物盒则变作蜿蜒曲折的藤蔓。

    “祝你和德里克的合作顺利，希望我下回再见到你是，有幸得见血族的灭亡。”

    “血族沉寂太久了，就像一块埋在雪下的沉木，打湿的时候不会着火，但放久了也会腐烂。维乔莱尔，懦夫坐不上王位。”

    “您比我想象中更果决，更有魄力，也……更残忍。”德里克扬起微笑，似乎十分欣赏维乔莱尔。

    “你比我想象中废话更多。”维乔莱尔说。

    安德烈的坦然消失了大半，姣好的眉毛蹙起。

    走廊拐角处的屋子大门敞开，地毯被摩擦后，新的血迹叠在旧的血迹之上，像一朵花瓣层叠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