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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睡一觉，外面的世界就已天翻地覆。这一切对母亲阿婵来说, 实在是措手不及。

    最后一句话，是麻仓叶王的自言自语。

    “哪怕连你也忘记？”

    可源赖光啊，晴明公啊，博雅殿啊……这些人都已不在。

    麻仓叶王依旧微笑着摇头。

    时间治愈一切，以后即便再想起来，那也不会如初次那般痛苦，

    离开【猫屋】后，我让奴良滑瓢带我回五条家。

    麻仓叶王摇摇头。

    再次见到自己的孩子自然愉悦无比。

    五条镜的表情稍微好看了点。

    五条镜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嫉妒的情绪。

    “我的母亲啊, 难得表现出了脆弱的一面。时间啊，如此无情, 年年岁岁不曾停歇。她真是恨极了我, 又爱极了我。我们曾约定, 倘若哪天这条坠子送到了我的面前，那便表示她同意我去见她。而她一见到我，就能恢复过往的记忆。你说, 这妙不妙？”

    虽然因为信物的原因听不到五条镜的心音，但他将情绪明显地表现在了脸上，使得麻仓叶王很好地就理解了他的内心。

    “如果你想忘记, 我可以帮你。”不忍看母亲如此痛苦的阿叶叹息道。

    “那你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这副身躯，可不是人类能做得出来的傀儡。对你来说，再次转生是轻而易举的事吧。”五条镜直视着麻仓叶王。

    “可理所当然，便是对的吗？”

    “我是她的孩子，她是我的母亲，我们互相爱着彼此，有恃无恐不过是理所当然。”

    令人愉悦的事哪怕通宵也短似瞬间的梦幻，而刹那间的痛苦却如同百年那样漫长【注】。

    “阿叶，你还会死吗？”

    “那就定下契约与束缚吧。一切交由命运来抉择。”这是第一次，阿叶将自己交给了命运的安排。

    “我的母亲向来信任我。只要我不想说，她自是不会硬逼我。”

    ——

    百年前，麻仓叶王以一个印第安人的身份回到日本。他的母亲阿婵似乎感受到了孩子的归来, 从沉睡中醒来。见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然后狠狠地骂了他一顿, 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痛哭。

    “我白嫩的阿叶啊, 怎么变成这样了？”

    麻仓叶王唇角勾起，“毕竟男人没了可以再找，孩子没了，再生的可不是原先的那个了。”

    阿叶一顿，这结果可不是他想要的。但比起母亲的心情, 他那短暂的痛苦算什么呢？

    我愿我们再次相见，在那信物送到我的面前之时。

    “是啊，妙不可言。”麻仓叶王微笑着重复了一遍。

    母亲的人生那么长，有几个男人怎么了？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匆匆过客。

    “妈妈。只要你记得我，我就不会死去。”

    “那可真是太妙了。”

    “不能说吗？”

    “你也不过是仗着她对你的爱，有恃无恐罢了。”

    “其实你也不必嫉妒我，我与她不过是母子之情。母子之情与男女之爱不同。我自然不会干涉母亲的感情生活。”

    我愿母亲忘记一切，直到我们再次相见。

    阿叶温柔地安慰阿婵:

    这家伙……

    五条镜面色平淡地收起了坠子。

    五条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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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条镜言语尖利，“倘若你现在去见阿婵，她必定也会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