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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算账都听你的，你想先学哪种画？今天带你练练基本功。”

    穆京宸将渝棠握着笔杆的手捏在掌心，缓慢而耐心地带着他一个圈一个点地在纸上染出了一朵斑红的腊梅。

    渝棠的肚子发出一声小小的咕叫，纸上一枝傲然于雪色中的红梅也跃然浮现，花色明媚艳丽，枝叶乌黑漆亮，只不过有的梅花看起来狂放不羁，有的梅花看起来则雅丽安然。

    他其实对油画色彩或者素描更感兴趣，原本这些画法的教材书籍或者排课就很少，国内对其的域内研究也不深入，穆京宸留学回来想必能教给他许多新奇的东西，但渝棠不知怎么的，就是鬼使神差地选了国画。

    渝棠垂着眼小声道，依稀能听出几分气鼓鼓的意味。

    “和平饭店新聘了个意大利大厨，听说他做的奶油卷和柠檬挞非常拿手，就想和你一起去尝尝。”

    “我记得小时候学画画时，第一堂课学的是画梅蕊，五瓣的梅花只要把中间那点蕊画好，花瓣画得再怎么随性也都能看出来是梅。”

    “这样吗？”

    “饿了？”

    “咕呜——”

    “你还喜欢什么？”

    穆京宸笑着揉了把渝棠的后脑勺，“恐怕很快我就要没东西可教了。”

    “那、那在我身上画画也得是额外的价钱。”

    穆京宸笑道，同时将桌案上的脆页纸收起换成宣纸，

    穆京宸听到了渝棠肚子里发出的声响，抬头才发现已经到了傍晚，“今天先到这里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渝棠一听这个就扼制不住地眼里放光，虽然他明明更想问的是，“今天不用他来当裸模吗”？

    不管是不小心滴落上去的墨点子，还是画错了便也懒得刻意掩饰的纹理形状，再加上他们二人几乎背道而驰的画风，整张画甚至可以用斑驳凌乱来形容。

    渝棠带着些期待的“喔”了一声，被穆京宸投喂这么久，他渐渐已经习惯被穆小少爷带着一起到处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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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们二人合作完成的第一幅画，乍一眼看去因为颜色鲜明而有模有样，但像渝棠这样哪怕只懂一丢丢画画的人便能看出，这张画其实非常难看。

    “穆先生可别捧我，”

    “什么好吃的？”

    渝棠换了一处，自己动手流畅地也学着穆京宸点出了一只红梅。

    “那些贵重的东西我收不起，也不愿要……”

    渝棠边说边又在纸页上落下几瓣梅花，这些入门的东西他在家道中落前都还来得及学过，所以格外熟练，与其说是他学得快，不如说他像是个在悄悄装作笨拙并且会为得到的捧赞而暗暗开心的小孩子。

    “我付的报酬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而且要是那么快就没有东西教，那、那我们的报酬可要另算。”

    把小兔子欺负得开始撅尾巴，穆京宸见好就收，哄着人似的语气宽宠，在渝棠面前铺开了一张干净的白纸，

    “唔，那就……国画吧。”

    他们二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来回说着，有时穆京宸会自然而然地握着渝棠的手带着他画某处墨色枝干，有时渝棠会因为穆京宸有朵花画得不够好看而拉着他反复琢磨，不知不觉间从天窗泄漏而下的流光已然变成了泛彤的霞色。

    他记得穆京宸上一次在他腕上画海棠时用的便是国画画法，大概他是想借此机会早些知晓穆京宸会如何在他背上动笔，想知晓那落在他身上的每一笔每一撇都对应着棠花的何枝何叶。

    “小渝老师比我有天赋的多，”

    穆京宸笑笑，知道渝棠这是不喜欢那些俗物，他的小海棠虽然生活清贫，眼光却一直都比一般富家小姐少爷们都要高挑。

    “我带你画一次，你看看能不能找到感觉。”

    渝棠点点头，帮穆京宸倒出红墨。

    穆京宸点到为止，但渝棠已经听出来了他还未说出来的那半句“我都买给你”。

    “我还以为你会说油彩，”

    渝棠思忖片刻，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