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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疑心

    渝眠双目无神地端起沉甸甸的澡盆，哗啦一声从头将自己淋了满身刺骨的冰水。

    给他开门的不像是一个少年人，更不像是一个人，而像一只被陈茶泡烂了的宣纸扎出的纸人。

    那孩子身体孱弱，性子也孤僻，唯独对他依赖有加。因为渝眠听话而且聪明，渝棠一开始是很放心地将他一个人留在家里的。

    “你找哥哥，什么事？”

    一向羸弱的渝眠看起来像被恶魔附身的一具冰冷尸体，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拿刀在自己胳膊上划拉出深见白骨的伤口，从容地威胁着那见了血开始清醒的男人，

    “你妹妹？”

    渝眠冷哼一声，抓过甄晦手里的票就要关门。

    休想从他身边夺走他的哥哥。

    醉汉被吓得一抖擞，骂骂咧咧地拎着酒瓶子往外逃去，一回头看见了渝棠还怒骂了一声“疯子”。

    甄晦回过神来，他想起自己在医院里见过渝棠这个弟弟的照片，只不过那是一张兄弟二人的合影，而照片里紧挨着渝棠的渝眠笑得开朗如兰，丝毫不见半点阴沉。

    “是这样的，我家少爷知道渝棠老师喜欢看画，明儿刚好有个富商办收藏展，我家少爷就想邀请渝棠老师一起去逛逛，这是门票，还麻烦小弟弟你帮忙交给你哥哥？”

    渝眠也闻声抬起头，看见渝棠的那瞬间，他眼里的阴森晦暗悉数融化成乖巧的甜意，哪怕胳膊上还淌着粘稠的污血，他像是不怕疼一样地朝着渝棠灿烂一笑，

    “帮帮我！”

    但是那又怎样，只要渝棠在他身边就好。

    甄晦扒着门边，被渝眠瞪了一眼后讪讪地退出他们家门，于寒风中被渝眠砰的一声震得格外寂寞。

    渝眠缓缓开口，声音里仿佛拖杂着混沌的冰霜。

    渝眠悄无声息地从窄窗里看着甄晦离开后又扫了一眼桌上的那张票。

    渝眠静静脱掉外衣，光着膀子走进卫生间，接了满满一盆子的凉水。

    他知道依他现在的身子骨，这盆子水下去不仅是大病一场，甚至可能要了他的命。

    事后渝棠边帮他包扎伤口边责怪他这种不要命的做法，渝眠虽然和他保证不会再这样，但终究还是在他这个当哥哥的心里留下了担忧的种子。

    “我不感兴趣。”

    都说血浓于水，刚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的渝棠突然打了个寒颤。

    “哎，哎哎，小弟弟，你可一定要转告给你哥哥啊。”

    弱弱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渝棠看向发出求救声的地方，发现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姑娘正像他穿旗袍那天的遭遇一样，被几个混子纠缠。

    渝棠无声地叹了口气，挡在了周雨卉面前，他虽身材单薄，但有男子该有的担当，周雨卉原本见周遭人或是行色匆匆或是冷眼旁观，心生绝望且哭得梨花带雨，本能地伸出手抓住了渝棠，没想到渝棠真的愿意帮她解围。

    渝眠淡淡道，

    直到有一次，街区里一个醉了酒的男人敲响他们家的门，趁着酒意嚷嚷着要让渝棠出来接客。

    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渝棠加快了脚上的动作，直觉上开始担心独自在家的渝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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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忙着往家里赶的渝棠路过攀花楼，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今天格外吵闹，渝棠有意避开和其他人的肢体接触在人群中穿梭，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要是再敢这么说我哥哥，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这是我家妹妹，不是陪酒的小姐。”

    “你，找谁？”

    “求你……帮帮我……”

    “让你背上一条人命，化作恶鬼夜夜缠绕你的孩子。”

    周雨卉红着眼眶，她看渝棠面善才敢伸手求救，要是早知攀花楼里都是些这样的流氓，她说什么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来。

    “哥哥你回来啦？上班累吗？”

    渝眠瞥见了停在路边的那辆斯蒂庞克，他是认得这辆车的，送哥哥回家的人就坐的这辆车。

    那时候渝棠不在家，等他下班回到家里时看见的只有拖着一只血淋淋胳膊，冷眼和那男人对峙的渝眠。

    “啊，那个，请问这是渝棠家对吧？”

    甄晦顿了顿，又补充道，“弟弟你要是也感兴趣的话我晚点就再送张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