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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面的彭绍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定定地说：“是。”

    与此同时下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别担心了这不是下来了吗？”

    “没有想不开。”

    “你从方才开口起，就没有直视过我。”顾瑜问道：“为什么？”

    “我就是透透气……”

    虽然月光幽微，但顾瑜还是看出了彭绍神情间的闪躲。

    顾瑜沉默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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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子快下来！”侍卫们急急地喊，有人等不及顾瑜反应，偷摸往房顶上爬去，生怕小主子脚滑酿成悲剧。

    侍卫们抬起灯，映出了房顶上身影单薄的顾瑜。

    顾瑜看着彭绍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有劳问一句……”顾瑜缓缓开口，“我阿耶的尸首什么时候运回来？”

    “什么？”彭绍终于看向顾瑜。

    见到顾瑜这么配合，本以为会吵闹起来的随从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

    只是承毅哥那副样子前来，显然是不想暴露行踪。顾瑜虽不知道他有什么苦衷，但权衡利弊还是选择闭口不提。

    提到顾淮，悲伤爬上了顾瑜的眼角：“阿耶……是被人害的……对吗？”

    是府里的侍卫。

    得知此事的古伯更是觉也睡不得，慌慌张张在门外候着了。

    章家觉得顾淮不近人情，顾淮觉得有错便要罚，双方都觉得自己有理。因此虽然“顾将军”在西北声名赫赫，但在章家已经“臭名昭著”了。

    在一众侍卫大呼小叫下，顾瑜被护送着下来。

    良久，他终于将头转到一边，依然没有看顾瑜：“因为我觉得，是我没有保护好三伯……”

    难道要告诉他们是遇见了彭绍吗？顾瑜有些无力辩驳。

    “没有哭，风太大了吹得眼睛有些酸而已……”

    于是在古伯先入为主的印象下，不论顾瑜怎么解释自己没有想不开只是上屋顶吹吹风，古伯依旧不信。

    彭绍叹了口气，但没有松口：“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话还没有问完，对面的人忽然一脸惊慌身手敏捷地转身逃走。

    顾瑜深吸一口气，说道：“虽然父兄都把我当孩子，平时一些事不告诉我，也罢了，因为我信有父亲兄长在，也无需操心那些事。只是现在父亲已经亡故了，兄长如今又是这副面貌，阿瑜不敢再把自己当孩子。如果有什么事，还请兄长告诉我。”

    顾瑜笑了笑，没有计较，吩咐着府里的下人们把匾额摘了。

    人走茶凉。

    “承毅哥。”她开口喊道。

    “娘子？”侍卫们心里一惊——大半夜的，怎么在屋顶上？不会是将军出了事想不开吧……

    “谁在那儿？！”

    “那……是……”

    如今顾家眼看着就高楼塌了，这个时候怎能去章家？

    古伯便更认定顾瑜是想寻死了，口沫四溅说了好一会儿，在顾瑜抓狂前，终于停下了。

    虽然府里的人都知道顾瑜比一般孩子聪慧些，但是到底是遭不住变故生了轻生的心吗？

    言下之意不外乎现在还不是时候。

    “真的。”

    刚安生了没一会儿，就听门房来报，说是县衙里来了人，支会府里一声，顾将军如今战死了，将军府的匾额是不能挂了，得换上顾府的匾额了。

    来的人是县丞的随从，上次陪县丞来过顾府一次。许是今时不同往日，许是这次带了十几个衙役，随从没有了第一次的拘谨，高高扬起了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