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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人们在门外守着，其余人的下人们也是在院子里等待。

    听罢慧果大师的讲义一些人悟到了，一些人也想分辩两句大师所言不过是空话等等，但想到这分辩最后能获得什么呢？劳心劳力最后反而误了自己原本要做的事，不如也放下罢！

    放生池边没什么人，有些静谧。

    慧果大师依然一脸平静问道：“东阳郡王怎知老衲做不到？”

    官眷们心里议论纷纷，这些顾瑜都不知晓，她只知道逛了这会儿到了慧果大师讲经的时间了。

    虽然凭借皇家身份也能直接入殿，但晋阳公主来之前还是先行让宫人预留了三个座位，并非全是敬重皇寺地位，也为了彰显皇室亲民之举。

    偌大一个大雄宝殿里，慧果大师已经坐在佛前的蒲团上，等人入座。殿中另有一百零八个蒲团，除了荐福寺的僧人外，还有一些是留给达官贵人或者来听禅的富商的。

    晋阳公主急得就要逾矩捂住他的嘴了。

    “打了，骂了，就了结了吗？”慧果大师问道。

    李宥应对道：“无我无心，不是凡人能做到的，大师就算陪伴佛祖几十年，也做不到，又何必追求虚妄？”

    慧果大师点点头：“自然。所以既然有通往阳光处的路，为何不去追寻阳光？又何苦为了阴暗处的存在而放弃阳光底下的？”

    李宥没再说什么，一副“受教了”的样子。

    被冷风一吹，顾瑜精神了许多。其实她也好些日子没有放心游玩过了，放生池这里虽然不是什么绝色美景，但流水潺潺总是让人心静。

    “依吾所见，没有人可以做到。”

    同样神游天外的还有李宥，不过他更不遮掩一些，盘腿坐着坐着就明显睡着了，这一切也落在慧果大师眼里。

    慧果大师微微一笑，顿了顿，忽然问道：“不知东阳郡王有何高见？”

    慧果大师说道：“佛听众生语，也只是为了听罢了。”

    见顾瑜虽然年纪小小，但举止仪态颇为有礼，官眷们的印象从“有靠山”又加了一条“端庄有礼”。

    而李宥也是颇有兴致地站在廊桥上看鱼，神情也从刚开始的臭着脸变为了淡然的笑。

    然后又对着众人说道：“世界万物，有阳光下的，也有阴暗处的，你若执意看着阴暗处，那你的眼里便都是阴暗，你若放开去看那阳光底下的，便尽是美好。”

    骤然耳边没了声音，又睡得浅，李宥迷迷糊糊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脸茫然地看着慧果大师：“问吾？”

    “但阴暗处不是不看就不存在的。”李宥说道。

    慧果大师笑了笑：“怨恨是没有止境的。”

    慧果大师摇了摇头：“东阳郡王此言差矣，为人修身养性，是为追求，不是为做得。”

    顾瑜只得依言跟着，而东阳郡王竟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自然没有，但气出了也好。”李宥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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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顾瑜以为李宥听不懂的时候，李宥嗤笑一声。

    李宥在打瞌睡。

    众人满意散去，只有晋阳公主，还拉着听困了的顾瑜去看放生池。

    一炷香燃起，慧果大师便开始讲经文，顾瑜只听了一耳朵讲的是《大般若蜜多经第十一卷》，便神游天外了。

    李宥哈哈大笑：“因为大师很在意吾的看法，无论是因为吾的身份，还是因为吾的反驳，在意诸多，又怎能做到无我无心？”

    “父皇以前还放生了一条红鲤鱼。”晋阳公主笑道，显然是不打算放顾瑜走。

    “是。”慧果大师一脸慈祥，重复了一遍经文：“……不持瞋恚意向人，不求他人短，心无悭贪，心不毁戒，心不怀恨，心不懈，心不迷乱，心不愚痴……”

    “佛祖常言放下，并非是让人完全放下仇恨，而是放下那个因为仇恨而看不到美好的自己罢了。你本可以做的许多你热爱的事，却因为怨恨而没有心思去做，劳神劳力，得不偿失。所以不要无谓地去厌恶，也不要无谓地去计较，这不是放他人一马，而是放你自己一马。”

    这话问的张狂，就差开口骂了。殿中其余众人皆大惊——早就听说东阳郡王因得圣人宠爱纨绔不堪，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这世间活一遭本就不容易，当然是生气就骂，厌恶就打，单单听过置之不理不是吾的行事。”李宥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