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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抬头打量了一眼来人——是个年纪曰十六七的少年，白白净净，样貌端正，体长七尺有余；穿着很是富贵，料子是边关没见过的，上边的绣样也很精巧，不过只是些普通的花，腰间配的珠玉也不合制宜。通派富贵但不是文士，看来是商人。

    “你上过学堂？”张津不免起了好奇。，

    小厮气喘吁吁地站直，看见张津另一只手里的草签：“咦？三郎君你怎么买了这个？”

    “……”

    张津错愕，然后哈哈大笑，果然掏出钱袋数了三十九枚铜钱出来。

    顾瑜神色漠然。

    “小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走？”张津一脸真诚。

    “我家孩子多。”张津一本正经回答道。

    算的这么快啊！张津心中暗念。

    “死了。”顾瑜回答。

    小厮撇撇嘴：“我可不吃这个，我都长大了。”

    茶楼里人声鼎沸议论不绝，有人却慢慢地走近了她：“小姑娘，你这糖葫芦怎么卖？”

    “算是吧。”顾瑜将草签侧着拿，准备给他取糖葫芦，还没拿下来又看了看他，建议道：“要不你再加五个钱，这个草签子也给你。”

    张津另一只手扶住了他，“跑慢些。”

    果然是个可怜的孩子啊……张津心想。是昨天的药买回去没有用吗？

    张津抱着签子，心想这个东西还挺重的，这个小姑娘不仅会识药算数，力气还很大呢。

    “多谢善人了。”顾瑜想了想还是施礼说道，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看来好人好事也不是这么容易做的。张津叹了口气。

    “你这有几个？我全都要了。”商人张津说道。

    不待张津疑惑顾瑜为什么说他厉害，顾瑜已经又开口了：“一共十七串，三十四个钱。”

    这次出来陇右道是来查账的，买丹参给老太爷补气还可以理解，买糖葫芦干嘛？带回去给张家的弟兄姊妹们吗？

    方才他只是看着小姑娘眼熟，想起她在药铺里间接帮了他一把，且这小姑娘打扮贫苦又扛着这么多糖葫芦，，一时之间起了善念，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还略通算数。

    “你家里人呢？怎么放你一个孩子在这里谋生？”张津随口问道。

    “三郎君！三郎君！”一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门。

    所以这边的账目流水不会太大，左不过是城墙里的交易。

    嚯……

    对于顾瑜的回答张津并不意外，他也只是方才突然心血来潮提出的，顾瑜看上去戒备心很重，拒绝也是理所当然。

    万盛钱庄陇右的分支没有开在曾被顾淮镇守的鄯州城，而是离西凉更远一些的寿城，只有一个张家远房的主事在这里管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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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是个善人？顾瑜有些诧异。原来这年头还是有好人的。

    可惜顾瑜并不是善人眼中穷苦人家的孩子，摇了摇头从张津手中抓过铜板并将糖葫芦签子塞进了他怀里。

    张津又笑笑，不再牵扯糖葫芦的话题：“好了，说说陇右的账如何了。”

    依靠在茶楼柱子上的顾瑜站直了身子：“两个钱一串。”

    张津笑道：“给你吃的。”

    陇右的账一直简单明了，作为大周的边界，接壤的也不过西凉和吐谷浑。和西凉打仗打成这个样子也不能互市；吐谷浑在西凉之前已经被打得抱头鼠窜了，每年还要上贡岁币珍宝；至于西方诸国的商人，都要从西凉过，所以也截断了。

    顾瑜又上下打量了一遍张津，一本正经说道：“那你很厉害啊！”

    见顾瑜一脸戒备，张津又开口：“是这样的。我是万盛票号的主事之一，平时需要手下的人记账算账什么的。刚才我看你算东西挺快，如果找人教一下或许可以谋生，可比卖糖葫芦挣钱多了。”

    厉害？

    民众的爱戴总是如此真诚又虚伪。吹捧一个死人当然不如吹捧一个活人。

    顾瑜又打量了商人一遍。心道：怪哉，这个人还真是冲她来的？

    “很多呢，你吃的完吗？”顾瑜仰头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