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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纸上的字结构工整，收笔处略上钩，是长青叔的笔迹——此人是顾怀的结义兄弟，往常的家书也都是他代笔。

    信使倏然将袖子中的手猛地抽出，瞬间银光乍现，仔细一看俨然一柄短匕向女童刺来。

    “范驿使先稍作休息，我家姑娘随后就到。”婢女说着，又有丫鬟端着杯子和点心，候在一旁。

    众人退下，唯有护卫没有动。

    信使看了一眼娇小瘦弱的女童，忍不住有些可怜她。

    夜间骤访自然是来不及准备茶汤的，只有一盏温水，但此时他需要的就是一盏温水。

    “这样啊……”女童喃喃，然后吩咐道：“那你们先下去吧。”

    女童摩挲着信纸，上边写的不是家书，而是军机——西凉人走投无路决定背水一战，鄯州城或许已经混入了西凉奸细，速联络县丞加强城防。

    一名婢女提着灯来接他，信使紧随其后，三两步就走到了大堂，灯火葳蕤，很是明亮，纱幔被烛光打成了暖黄。

    “属下不知。”信使正色答道，“不过孙都尉说，如果姑娘看懂了，还有一句口信，让某只交代给您。”

    声音糯糯，听不出情绪，很是平静。

    似乎过了很久，也许又只过了一刻，女童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

    “烧了吧。”女童说道。

    信使垂下眼，平复了一下情绪，一撩衣摆在下方叩请，双手呈上信函。

    室内寂静无声。

    “张裕张全，你们也下去吧。”女童说道，两人应声是，退出门外。

    婢女接过信，走到厅中的兽耳纹铜香炉旁，打开盖子将信投了进去。略一会儿，就有青烟与火光出现。

    信使也曾惋惜过，但现在不是惋惜的时候了，因为门房打开了顾宅的大门。

    女童身边跟着两个贴身护卫，是信使之前见过的，穿着打扮与一般家丁无异，但不用细想也能知道必然是练家子。

    信使看了看护卫，犹犹豫豫没有开口。

    屋子里只剩下信使与女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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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信使咕咚咕咚喝了两杯，觉得长夜奔袭的倦意稍减，堂内便有人声。

    他又向前走了两步，离女童只有咫尺之远，因为身高差距，他弓腰答话，双手抱袖：“您的父亲，顾怀顾将军……在我来时，已经被西凉奸细所杀了……”

    “姑娘可有什么要问的吗？”信使忍不住问道。女童看完信没有任何反应，那她到底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啊……

    简单梳洗了的女童打着哈欠摇摇晃晃地走到堂上，一副没回过神的样子。

    “这信你看过吗？”

    这话问的有些怪异，信使低头，神色惶恐：“不敢。某只负责送信，无权查看。”

    “好了，你可以说了。”女童依然平静地看着信使。

    信使微笑道谢，接过托盘上的杯子。

    或许她看不懂。信使心想，毕竟这次的信并不是家书。

    信使匆忙放下茶杯站直身子，低着头恭敬地站着。

    人人都感叹顾将军的神勇无敌，人人也戚戚顾将军的遭遇。

    “这信，为什么不是送去县衙？”女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