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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让开啊！”

    他蹲在晃动的车厢板上，掏出手机搜寻起了最近路线。

    长椅上那男青年一见他，就站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用手指着那急诊室。

    医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底乌黑，脸色憔悴，这样的人他见得多了。可这么年轻的孩子，怎么可能负担得起将近百万的手术费？

    低头瞥了眼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医生在心里叹了口气，却听见对方的回答：

    看着眼前的钞票一沓沓被窗口收进去，叶泉心里甚至有点庆幸了……幸好，幸好他的运气够好，遇见了那个姓汪的。

    “喂，小孩！算个命吧，算个命吧！”

    他身上的书包从肩头滑落，嘭地一声掉在地上，拉链被稍微震开了一点口子，露出里面红彤彤的钱。

    “就选最优方案，我现在就缴费。”

    在医生惊讶的片刻，叶泉已经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奶奶抢救了回来，但手术还是尽早完成的好。

    叶泉用了一晚上的力气，在此刻全都光了。

    “你说奶奶生病了，现在在桃源市抢救？！”

    他从口袋掏出一张五块，塞到对方手里，偏偏那人拽住了他的书包，让他没办法走。

    要是平常，叶泉早就蹲下来礼貌地跟对方讲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了，但现在他急着赶车，连忙摆了几次手都没把人赶走。

    叶泉感觉到手机的抖动，这才睁开眼来，他从兜里掏出的手机，屏幕都划花了，上面闪烁着奶奶两个字。

    想到一门之隔的奶奶，也许正被死神笼罩。

    叶泉软倒在地板上，他呜咽一声。刚刚的男青年走了过来，把他拉了起来，轻声地安慰：

    “什么时候能做手术？”

    叶泉摇了摇头，幸亏发小王翼及时发现了奶奶，要不然他可真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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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没事的，老年人总会有什么病，我阿婆就去年进了次医院，今年人还能下地插秧呢，泉儿，你别担心啊……”

    心里期盼着这火车，快点，快点，再快点！

    这手术结束的时间还不知道，让人家这么干熬着也不是办法，叶泉让他先回去休息，自己则一直守在长椅上，直到天明。

    ……

    难道他日日夜夜想要回来陪伴奶奶的愿望，就止步于此了么？终于能在外面得到足够的钱了，到头来，愿望会成为奢望？

    那双脏兮兮的手塞过来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同时夺走了他手上的五块钱，叶泉瞄了一眼还以为是广告纸，随便往书包侧边一塞，就奔跑了起来。

    “这种心脏手术是风险最低的，可是……价格是最高的，你怎么想呢？”

    窗外的景色奔流不息，电话挂了，叶泉还呆呆地站在那里看。

    生平第一次，叶泉有点悔恨自己的抠门。

    “别啊，小哥，小哥！我看你是个好人，送你本书，送你本书！”

    叶泉的脑子嗡地一声响，差点没拿住手机，周围的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叶泉站起身来，走到火车车厢相连的地方，轰隆隆的声音掩盖着别的杂声。

    “什么？”

    好在医院不算特别远，他远远地就望见了牌子。

    电话那头人焦急的声音，传入叶泉的耳朵里，却是那么地清晰。老人家疼到在家昏倒，好在没多久就被串门的邻居发现，直接一辆车送进了市医院的急救室里。

    叶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密密的细雨已经打湿了他的头发，凌乱地散在额头上。

    桃源市的晚上行人少，叶泉奔跑着，还拉着个行李箱，弄得整条街都在哐当哐当地响着。偶尔有人注意他，竟会觉得这背影有点可怜。

    奶奶……那个会摸着他的头，喊他小崽的奶奶，自从爸妈去世，他们两个就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