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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将顿时就被噎住了，连忙话锋一转，说：“这首辅大人也真够钻牛角尖的，您说要娶温酒显然就是为了应付小皇帝，绝了他以替您纳妃为由派眼线到您身边盯着的心思啊，亏他还是首辅呢，这都瞧不出来。”

    谢珩脚步微顿，默然道：“求娶过的，她不答应。”

    谢玹冷声道：“我讲的是纲纪伦常，句句在理，字字有道。”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前世做了那么多事，吃了那么多苦，都有人默默地看在了眼里。

    “不、不是突然……那您是早就看上温掌柜了？”副将一边风中凌乱，一边追着问：“那您既然看上人家了，为什么直接不上门去求娶？那么多人都笑她嫁不出去，您就这样看着？”

    副将闻言，瞬间呆若木鸡：“……”

    谢玹顿了一下，眉头皱成了川字，“强词夺理！”

    “谢珩，你……你简直寡廉鲜耻！”谢玹脸色黑如锅底，气得手都有点抖，“她曾是小五的妻，与人私奔毫无廉耻、满身铜臭庸俗至极！你身为长兄，不但不为小五惩戒她，竟然还要娶她，你怎么会、怎么能看上她这样的人？”

    他说完，越发气极，当即又道：“更何况，温酒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讲理有用吗？她就该被千刀万剐，以慰小五在天之灵。你身为长兄，如此行径简直不知所谓，糊涂至极！”

    “不。”谢珩看都不看他，语气如常道：“孤是真的想娶温酒。”

    谢珩又道：“温酒当初是被卖到我们家给小五冲喜的，若非要被活埋她用得着跑吗？你说她与孟乘云私奔，他两人至今以友相称，未行逾越之事，怎么就毫无廉耻了？”

    “你别这样笑……”温酒明知道谢珩看不见自己，也听不到她说的话，但还是想摸摸他的脸，同他说说话。

    他凝眸看着眼前的首辅大人，“你说她满身铜臭庸俗至极，这几年国库空虚大大小小的战事将士们既要打仗又要挨饿受冻，都是她牵头找商贾大户筹钱筹粮源源不断地送到军营来吗，才有大晏今日之安定。”

    “啊？”副将惊呆了，“您这样的人物求娶她，她竟然不答应？ ”

    “住口！”谢珩看着眼前的愤怒至极的首辅大人，面色沉沉道：“谢玹，你口口声声讲廉耻道庸俗，何曾有半句讲过道理？你这些年读了那么多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谢玹被问的愣了愣，而后大怒道：“你、你简直鬼迷心窍、不可理喻！”

    她没有白白付出，没有被这人间辜负。

    终有一人，怜她命运坎坷，穿过那么多的流言与谩骂看到了她的好，为她争辩，哪怕身在困局，满手鲜血，也想着把她放在心尖，赠她星辰与明月。

    他嗓音低沉，字字清晰地问道：“你告诉我，何为高雅？何为庸俗？纲纪伦常是用来把人逼到死路上的，还是约束已心，明辨是非？这世间对错究竟是谁人来定？”

    温酒鼻尖发酸，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眼前的谢珩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恰好这次有个三十多岁的副将从回廊尽头大步而来，嗓音粗狂道：“主上，方才首辅大人来过啊？”

    谢珩忽然笑了笑，缓缓道：“你我这一生都是今朝身困金玉笼，来日不知尸骨何人收，何必这样认死理？”

    谢玹一时没说话。

    那人似有所感一般朝她这边看了过来，眸色有些许的困惑，可他什么也瞧不见，停顿了片刻便转身入了回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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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珩都走出十几步远了，那副将才猛地回过神来，快步追上前去，诧异无比地说：“主上您这……也不像是病了的样子啊，怎么忽然瞧上了那个温掌柜？”

    谢珩脸上笑意瞬间淡去，不急不缓道：“我没疯。”

    “这世上没有把人卖了就要人认命的道理。”谢珩怒极反笑，抬眸问道：“若换成是你被卖给别人做夫君，叫你活着的时候当牛做马，死了还得陪葬，你肯不肯认这命？”

    第1006章 藏欢楼

    整座府邸悄然无声，纵然居巍峨府邸雕栏玉砌，终究少了家人与共的欢乐与温情。

    旁人都恨不能原地消失，只这人不怕死地往谢珩跟前凑，压低了声音劝道：“您与他到底是堂兄弟，又同在朝中手握重权，就算合不来也不好当着下人的面这样吵，这传出去也不好听。”

    “不是突然。”谢珩只说了这么四个字，步履从容地往前走去。

    话声未落，年轻的首辅大人便拂袖而去。

    谢珩唇边勾起一抹冷弧，“名声这玩意，孤什么时候要过？”

    这两兄弟吵得不可开交，廊下的侍卫和小厮侍女们都吓得脸色发白，纷纷低头退到了远处。

    谢珩站在远处，冷冷一笑，无奈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