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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告别

    身边来来去去的那人那么多，怎么谢珩就不能同别人一样？

    谢珩猛地抬头，背部僵硬着，不敢回头。

    茫茫水色连天，温酒找不到他。

    怕这声呼唤是幻觉，他一回头，便成了一场空欢喜。

    温酒抬手覆住双眼，有滚烫的眼泪从指缝滑落，混在雨水里，没人看得见。

    有风自身后而来，带着雨，带着少年低越的嗓音，“我在。”

    你就是没法子恨他。

    雨水顺着谢珩的脸颊落在衣襟上，少年面白如玉，一双琥珀眸里倒映着她的模样。

    “谢珩！”温酒大口喘气，抬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她想要大声一些，喉咙却哑的厉害。

    温酒心跳如鼓，回头看去。

    一刹那间，风雨声都悄然散去，大雾消退，天地也失了颜色，只余下眼前眉眼绝艳的少年。

    “公子……那是少夫人！”

    就是没办法跟他当陌路人！

    谢珩站在她两步开外的地方，点点头，一副“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的表情。

    少年面色微白，上了船也不曾回头，只是迟迟没有开口让船夫启程。

    酝酿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的话却明显欲盖弥彰。

    青衣卫有些看不下去，走过去低声道：“公子，回帝京刻不容缓……还是快些启程吧。”

    她的眼睛也被雨水冲刷的越发酸涩，袖子怎么也擦不干雨水。

    忽然看见一道黄影在雨中狂奔而来，茫茫大雾遮住了那人的眉眼，只能看见是个湿淋淋的姑娘。

    他独自一人站在雨里，身侧是大雾茫茫，几乎要同江天融为一体。

    身侧一众青衣卫们，比自家公子反应还大，“少夫人来了！”

    船夫刚回头看谢珩，就看见少年如同一阵风一般飞身而起，上了岸，穿过茫茫大雾，在依稀晨光里寻找那声音的主人而去。

    她站在潮起潮落的岸边，哑声喊：“谢珩！”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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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

    船夫的话还没说完。

    她站渡口尽头茫然四顾，所有船只上的人都站在船头看她，可那些人里没有谢珩。

    隔着大雾，她看不清谢珩在那艘船上，只能一边大喊，一边在木板铺成的长板桥上奔走。

    船夫等了许久，忍不住道：“别等了，会来的人早就来了，我做了这么多年的船夫，见惯了离别，早走晚走都要走，还不如……”

    他抬眸，问她：“你既然是来看货船的，为何要喊我？”

    青衣卫猛地被噎住了，还想再说点什么，就被另外一人拉到了一旁。

    忽然就明白了，真正会离开的人，总是来不及说一句告别。

    天光朦朦胧胧，风雨如晦，木板桥两旁青花浪蕊呼啸而来，白浪起起落落，温酒一颗心缓缓落回远处。

    此刻，她竟无比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说：是啊，谢珩就是和别人不同！

    谢珩站在船头，背对着岸边，低声道：“万一她还想在暗处悄悄的看我一眼呢？”

    她怔怔的看着谢珩，“我来看看货船。”

    连方才让谢珩想开点的船夫都有些诧异，“这不是温掌柜吗？”

    也不过就是……死生不复想见而已。

    连她自己也只是自嘲的笑了笑，喃喃道：“这不是就是你想要的吗？你在难过什么？有什么可难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