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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天空蔚蓝,白云飘浮,一切都和她回来的那天如此相似。我走上阳台,阴暗的玻璃门后已没那女人身影。我看会在下面阳光中翻卷的绿荫,心想算了吧,如果她还在,我会看到她的。回到屋里,躺到床上翻开书,午后的时光是宁静的,外面激烈的蝉鸣伴着我。

    已经连着几晚没看到那挽圆髻姑娘了。深夜迷惘地俯视酒店玻璃门,已没有了往日的那种伤怀,心底回响的是一种深切的惦念。

    我很怕是自己虚构了这一切,太多的阴影笼罩着我。多少次痛苦不安地思念着她,内心的期待总被一阵阵恐慌吞没。当她又出现时,总是自欺欺人地以为不是她,违背心意地不敢过去。这些我能对别人说吗?即使那女人愿意帮我,我也无法找到合适的词汇来表达,那只会让人觉得可笑,这很伤人。

    我内心深处某种信念开始动摇了,又感到她已决然离去,不会回来了。这痛苦的想法对我打击很大,入睡前的几小时成了最难熬的时刻,过去的一切憧憬变得像梦中泡影一样,在记忆中摇摇欲坠,因为那女人谜一样的突然出现已经很难还原了。

    晚上躺在床上看今年第2期《世界文学》,上面有莫迪亚诺的最新长篇《来自遗忘的最深处》,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位法国作家。封三有一幅美国画家皮洛克的油画《纽约电影院》,上面靠在过道昏黄壁灯下低头困倦的美丽女引座员让我想到了她。哦,我想起来了,冬天晚上穿着红衣黑裤的她站在玻璃门后,她翻起左手内腕看表。那女人的手表戴在外面,我捉住她的狐狸尾巴了。

    我走到纱门前,看见玻璃门后又是那女人退了回来。隔着明亮的玻璃,她的蓝白剑条衫上一道折光在门上闪动,她在整理胸口的蝴蝶结。那个戴太阳镜的姑娘又浮现在我眼前了,她有着和这女人不一样的光洁额头。我回到屋里,还是理不清那么多混乱印象,心头掠过一丝悲凉,那个她可能像梦一样不会再现了。我看下闹钟,已经8点40了,再过一个小时,那女人走后,我还要到阳台等,一定要看到她出现。

    外面很凉爽,我以为会一直站到深夜。酒店除了霓虹灯牌熄灭外,内外的灯还亮着,但已经没人进出了。后来一个束着长发,穿件灰背心和白短裙的姑娘从店内出来,她走下台阶时,向这边望过来的神情让我一惊,感到她的身影、光洁的额头和那天午后戴太阳镜的姑娘很像。她穿着一双白色凉鞋,右肩挎一只黑色皮包,我的目光再也离不开她了。她经过金枪鱼酒店那边,背影在灯光中往前节奏轻盈地韵动着,很快没入一家打烊的酒店和树荫间黑暗中。很久很久,她的背影才重新出现,正往前面路口走去,那短短的路程,她竟走了很长时间,像在为我填补许多天怅望中的空白。路口商店外面的灯光照亮了她的背影,她穿过十字路口继续往前,我只能看到她的裙子了,那片白影和被汽车灯光照出的背影一起隐约闪现和消失了。

    我很久才转回目光,望向宾馆高耸云宵的大厦,想到她会不会已经换到别的部门工作了,特意从酒店这边出来的?觉得这是在自作多情,但心里并这样不认为,相反我感到很可能就是这样,如果这就是她的话。

    深夜想起当初她在玻璃门后凝视的神情,完全冲逝了对那女人的印象。她又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了,和一种温馨的感觉融合在了一起,使我觉得她那样亲切熟悉,就像面前飘浮的空气一样,让我不再欲近心怯,可她又那样无从捉摸。我在房间走动,望着日光灯管,看到了自己在渴望什么,对冥冥中的神明充满了敬畏。

    一个热浪灼人的下午过去了。我已经整理好从深圳带回来的素材,房间也在中午打扫得干干净净。将近5点钟的时候,我走上阳台,热辣辣的阳光被阴沉的天色取代了,酒店玻璃门一片阴暗,里面还没开灯。我想到要不要找人预测一下她的去向,可是找谁呢?可不可信呢?我看到有很多姑娘进入酒店,后来觉得看到她了,她在几个姑娘中间穿件白衣和黑短裙,脑后束的长发轻轻地甩动,当她率先走上台阶,推门进去时,我看到她挎在右肩上那只黑包,她的身影随着后面说笑着一拥而入的姑娘们在门内消失了。我想起那天下午,那个同样打扮的姑娘在玻璃门后对我的注视,所有焦点都集中到同一个她身上了。我赶紧回到屋里,坐在藤椅上静静地想。窗外天空云海正在消失,很快被浓雾吞没了,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傍晚下了一阵小雨,很快就停了,被蒸发得无影无踪了。

    晚上沿街灯火闪烁,人和车辆有序地流动。我在街上逛了很久,在海阔天空的想象中赶路,多么惬意。回来酒店霓虹灯牌已经熄灭,灯光微明的店内看不到活动的人影。我赶忙上楼进屋,已经快9点半了,我到阳台上等着,看到第一个出来的竟是那女人,现在即使有一百个女人同时出来,我也会一眼认出她来。她披着长直发,穿件白色短衫和一条黑色短裙,左肩挎着一只黑包,右手还拎着一只塑料袋,她和一个姑娘走向金枪鱼酒店那边的树荫了。我在阳台上坐下了,一直盯着酒店那儿,看不时从玻璃门后出来的姑娘们和之后的空荡。其间我误会过几次,引起了情感的剧烈波动,随后一切又烟消云散了,门被锁上了。我又站起来,在护栏上趴了一会,看到宾馆前一辆出租车后挡风窗上贴着广告,停在那晚她等过我的树荫下,窗帘中间有一条缝,驾驶窗口司机伸出半个脑袋向这边望着。我已不敢胡思乱想,转身回屋了。后来喝了一杯咖啡,又放心不下出去,看到酒店灯光已彻底熄灭了,那辆出租车也已经开走了。这时我看到一个盘着发髻,穿白衣黑裙的姑娘出现在宾馆那边,她和一个男的一起出来的,沿着树荫很快往前消失了。过了很久,我心里仍隐隐作疼。我想还是死了心吧,不能再这样了下去了。不管以前如何,现在都已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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