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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家一家人等候在手术室外，显得有些忐忑不安。哲源兄弟姐妹陪在母亲身旁，都在安慰母亲。只见哲源一直在手术室外徘徊，听听门内的动静，一会儿又坐回母亲身旁，焦虑得直皱眉头。

    哲源走到父亲床前，顿时心内一酸，疲惫的眼睛突然湿润起来。张父微微睁开眼睛，似乎感应到了小儿子来了，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沙哑声。

    中年男子好像无言以对，只是苦笑了一下，显得有些沮丧。

    哲源马上安慰父亲：“爸，没事，我在跟前呢！”

    重症监护室内，张父呼吸微弱，身上缠满绷带和叫不上名的仪器线缆，纵横交错，犹如电网。一家人都围绕在张父的病床边——哲源的母亲、大哥、二哥、姐姐。

    翌日，手术室前。

    张父的手术做得很成功，一星期后，张父脱离危险期，从ICU转入普通病房。哲源身心放松，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只是笑容已经憔悴，两眼都是黑眼圈。

    妻子愣了一下，又说：“老娘挺着个大肚子，照顾大的，还得顾着小的，是上辈子欠你什么了吗？”

    只见医生轻轻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并微笑着说：“没事，放心吧！老爷子身板儿好得很，情况很稳定。”

    从诊断书内哲源得知，父亲多根肋骨骨折，又戳破了肺和胃等器脏，急需做手术，而县城的医院条件和技术却有限，所以张父又连夜转院至邯市市中心医院。

    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儿子，八九岁的样子，是一个小胖子。小胖子每天傍晚都会背着书包出现在病房内，而且还很调皮。每当中年男子大小便失禁的时候，小胖子就会跑出病房哈哈大笑说：“哈哈，我爸又拉了。”这让病房里的每个人都忍俊不禁，每个人也难得一笑，只是微笑难掩内心的辛酸。

    病房内还有一个因车祸而瘫痪的中年男子，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他的妻子则日夜照顾在他身边。中年男子的妻子是一个即将分娩的女人，每天挺着个大肚子照顾自己的男人，不离不弃，让人感动。在感动之余，哲源也会听一下他们的谈话。

    当手术结束时，张家人赶忙上前询问张父的情况。

    妻子：“想跑？没门儿，老娘看上的人老娘认了，就算有下辈子你也还得是老娘的。”

    “你倒好，每天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干，吃喝拉撒还得老娘侍候你。”

    特别有爱的一段对话，听得让人感动，又让人辛酸，哲源猜想他们的感情一定特别深厚。

    普通病房内有个做过阑尾炎手术的女子，大概三十来岁，陪在身边的是她的丈夫。女子的丈夫是个很温和的人，说话的声音也很温和，有时哲源都听不清女子的丈夫在说什么。

    哲源回邯市不到三天就接到家里的电话，说父亲独自强拆厢房出了意外，情况很严重，已经送往当地的医院。而哲源当时刚从钢厂食堂下班，顾不上吃饭和洗脸，就匆匆赶往老家县城的医院。哲源心如旋旌，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只听妻子又在埋怨丈夫了，同时也听得出在心疼丈夫。

    中年男子：“这辈子我也就这样了，我也认命了。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还你。”

    见妻子质问，中年男子半开玩笑地说：“你要是觉得委屈，咱们就分了吧！你再重新找一个，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

    妻子反倒说：“是我上辈子欠你的了，这辈子我是来还你的。”

    张父费力地应了两声，见全家人都在，然后又沉沉睡去。

    一副副看似平凡的画面，却是生活中最真实的写照，感动着哲源，也刺痛着哲源。每当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儿女成行，哲源总是显得很落寞。只是想到和冯烁已经登记结婚了，他却感觉有些不真实，犹如在做梦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