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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儿子知错了!七年前,沥县王家之事,实是儿子出了疏漏,竟让那王家之妇苟活了下来,儿子知错了!”

    屋内,那坐在太师椅上的老人垂手放下了茶盏,他着了一身绣了鸂鶒的墨绿官袍,神色喜怒难辨。他脸上有几道沟壑之纹,双髻发白,显然已是年过六旬了。此人便是沥川知县赵泓。

    赵泓闭了闭眼,可这终归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低声道:“其一,遇事慌乱,成何体统?击鼓鸣冤又如何?区区一介妇人之言罢了,若无铁证,终归是翻不出风浪的。何况,那沥县王家之人皆亡于匪寇之乱,乃是由当今的刑部尚书亲自批注,已被录入了刑部卷宗。此祸因匪寇而起,已然是铁钉的事实了。”

    第十五章 赵氏父子

    别院内,墨黑的瓦砾便似半弯勾玉,映着无人的石阶。然而,这石阶上的寂静也不过须臾,很快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此乃无上荣光,可而今现于此,却无疑是一种讽刺,这南月玉钩竟成了沥县知县赵泓牵扯于其中的一桩物证。

    “还请京兆尹大人过目,民妇曾于家女身亡之地拾到了此根玉钩。”李沐蓁低声道。

    ——而是一个谋算,一个将他视为棋子的,环环相扣的谋算。

    赵梦德闻言脸色煞白,他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得宛若一只受了惊得鹧鸪,“父亲息怒。儿子,儿子自知愚钝不堪,还望,还望父亲明示。”

    只见这根破碎的玉钩上,雕刻着精致繁复的皇家龙纹。

    “可,可父亲,那王家之妇李沐蓁本是亡于七年之前的人,她现下却是死而复生,入京击鼓鸣冤。”赵梦德踌躇了许久,才颤声道:“她之出现便已然是一铁证了。”

    赵泓不由露出一丝冷笑,他沉声道:“你确实是错了,错到连自己错在了何处都不自知,我赵泓于官场内也可算是英明之人了,却偏教出了你这一愚钝之子,这还真是我的失策。”

    然而,仅仅凭此依旧是难以断案的。风黎川若有所思地望向宫钰,毕竟,沥县知县赵泓身在鄂州,京兆尹府未必能轻易触及鄂州之事。

    然而,令风黎川意外的是,只听得宫钰道:“说来也巧,京兆尹大人,在下前些日子入京,却也恰巧遇到了沥县的赵泓大人。”

    沥县知县赵泓此刻竟也身在盛京。

    这根玉钩,分明是御赐之物!

    当见到这根玉钩时,京兆尹内的人竟脸色皆变。

    “来人,宣沥县赵泓。”风黎川道。

    赵泓望着赵梦德,似是忆起了什么,他徐徐叹了口气,语气却是软了些许。

    他前半生一直无子,发妻柳氏病故时,他已年近四十,尤恐后继无人,求子之心便愈发强烈,纳了十七房小妾,年至四十三才得了赵梦德这一子。赵氏的香火传承便全然寄托于赵梦德一人身上了。望子成龙之心人人皆有,他亦是,却不料赵梦德自小便性子绵软,而今弱冠之龄竟也怯弱如此。

    风黎川心下叹了口气,这些巧合堆积于一起,便不该是巧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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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也不过弱冠年纪,锦衣雅然,面色阴柔,一双丹凤眼微然上挑,即便是满面惶然,也添了几分风流韵味。只听得他慌乱无措道:“父亲,父亲,大事不好了,七年前的,那王家之事被捅到京兆尹府了!”

    是南月玉钩。风黎川沉默了片刻,七年前,沥县知县赵泓以命换兵,剿除匪寇,大胜而归,当今圣上颇为赞赏,便赏下了南月玉钩于他。

    雕饰着繁华的檀木门被来人一把撞开。

    而那位执棋的人,必定是元晞公主宫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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