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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卓廷打开床头的灯，他眯了眯眼，等到适应光线后总算清醒了，立刻坐起身。

    临睡前还跟他分别盖着两床被子，中间空出一条马里亚纳海沟的人又滚进他怀里了。而他的手臂照例被这人压到麻痹，这人的一条腿也搭在他大腿上，还压着他那里，难怪他会觉得难受。

    郑卓廷给他拿了杯温水，在他接过来后就想躺回地上，被他叫住了。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道：“吃面吧？家里刚好有面条。”

    这一套动作在眨眼之间完成的，陆泓溪都没反应过来，只是闭着眼睛翻了个身，顺着铃声摸到手机。

    盯着怀中人的睡颜看了片刻，郑卓廷轻轻地把手伸下去，想把那压着自己的腿先挪开。谁知刚挪了一半，怀里的人就动了，不但在他耳畔“嗯……”了声，还把手从他胸口滑下去，抱住他的腰。至于那条快被他推下去的长腿则蹭了蹭，重新顶在了他那里。

    他安静了片刻，睡前发生的事缓缓回到脑海中。他又睁开眼睛，看到一排陌生的衣柜后才翻过身来，发现床边站着个人。

    他转头看着地上的头发，道：“扫帚在哪？你拿来我扫一下吧。”

    “晚安。”陆泓溪翻了个身，背对着郑卓廷睡下。

    他身上的睡衣裤还好好穿着，不过床上已经看不到郑卓廷的毛毯了，只有他昨晚盖着的那床被子横在中间。

    这一下顶得不算用力，却是在晨起时最尴尬的状态下发生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微妙感觉窜了出来，郑卓廷没忍住，闷哼了一声，立刻屏住呼吸去看身边的人。

    陆泓溪和他隔着条手臂的距离，被他剪短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虽然觉得可惜，但郑卓廷有点期待他明天去修整过的样子。

    郑卓廷有些惊讶，这才发现陆泓溪挪到左侧来了，身上的被子也被收到一边，空出右侧的床。

    陆泓溪说好，看他把遮光窗帘拉开了一边，然后躺下来，将毯子盖到肩上，对自己道了声晚安。

    陆泓溪什么都不知道，那张毫无防备的睡脸依旧对着自己。看得郑卓廷心情复杂，既想推开这人，又舍不得打扰他的睡眠。

    不过最后陆泓溪还是被吵醒了。

    郑卓廷犹豫了片刻，把地上的床单收起来，拿着毛毯绕到另一侧躺下。铺毯子的时候还特地在中间空出一条比较宽的礼貌距离，又问陆泓溪：“窗帘还是拉开点吧？还有一层厚纱帘，外面是看不进来的。”

    郑卓廷拿着扫帚进来，没让他动手，他便走到床边拿手机来看。等郑卓廷清理完再次进来时发现他已经躺在床上了，虽说精神放松下来，但眼下的乌青和双眼的红肿还是很明显。

    他已经很多年都没试过这么短的长度，不知是不是背后的负担没了，整个人都轻松不少，连那长短不一的发尾也不觉得难看了。

    郑卓廷关上灯，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便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郑卓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对他道了声“早”，穿上拖鞋往洗手间走去：“我先刷牙，你早上有想吃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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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泓溪摇了摇头，尽管没回答，那双眼睛里却写着对他的信任。

    昨晚他也喝了不少，刚醒来脑子有点迟钝，转头时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原本眯着的眼睛一下睁大了。

    陆泓溪还处在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的状态里，郑卓廷也没站着等他回答，而是进洗手间去了。等门关上后，他才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陆泓溪指了指身旁的位置，有些不太自然地道：“你这张床挺大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再拿床被子将就一晚吧。睡地板太硬了。”

    没等到他的回答，霍森在电话那头继续追问。他说了句“晚点再说”就把电话挂了，跟床另一边的人对视着。

    郑卓廷出去了，陆泓溪又对着镜子打量。郑卓廷帮他剪到了肩膀下面的长度，明天再让Tony修一下，估计就只到肩颈了。

    这是在夸他，陆泓溪欣然收下，事已至此也不再说什么了，反正明天都要去Tony那一趟的。

    按下接听键后，他听到霍森在电话那头问他昨晚怎么突然走了。

    在铃声响起的一刹那，郑卓廷立刻做出反应，把自己的手臂从他脖子下面抽出来，迅速站到了床下面。

    郑卓廷也有点不好意思，帮他拨了拨发尾，给自己找台阶下：“你发量太多了，头发又顺滑，很难抓住。”

    回忆着读大学时短发的陆泓溪，郑卓廷打了个哈欠，这回脑子里没多想什么就睡着了，等到被一阵难忍的不适感吵醒时才发现天亮了。

    他俩的性取向不同，这样同床共枕其实不大合适。但郑卓廷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脱口而出道：“你不怕了？”

    他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