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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先是感觉耳朵里一直有尖锐而悠长的鸣声，眼前花了一下，很快脸上也传来了火辣辣的感受。

    时灵拼命地挣扎着坐起来，她的双手死死地扒住钟梅英的手，哭着求她：“妈妈！你放过它！求求你，让我生下它……赵洲哥哥说让我回来生下孩子，等生下孩子之后，一定会回来找我们母子的，他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好的，他……”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大声对姥姥说话。

    时灵当时还躺在床上，被她一把拖到了地上。

    流了泪，就好像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钟梅英觉得脑子嗡嗡的，时缱对她大喊的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时光倒流，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9年前。

    时缱吸了很大一口气，抽噎着问：“为什么，要打我？”

    “时家那个丫头，才不到18岁，就在外面胡搞瞎混，被人搞大了肚子哩。”

    “我就是要打你，打你小小年纪不学好，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乱认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哥哥。还让人家带你出去玩，收人家给你买的东西！”

    时灵边哭边将身子蜷缩在一起，不停地喃喃着：“他会回来找我的……会回来找我的……只要我生下这个孩子……他一定不会抛弃我们母子的。”

    ……

    “她妈妈只晓得打麻将咯，哪管过孩子。她离家出走大半年她妈都不在意的，最后挺着大肚子回来了她妈才开始气急败坏。”

    时缱愤怒地皱着眉头，大声反驳：“他不是不三不四的人！”

    “天天打麻将啊？那靠什么生活？”

    时缱的妈妈那时候只有17岁，却已经怀上了身孕。

    生理性眼泪滑落，时缱感受到了屈辱的滋味。

    她目眦欲裂，双手死死地掐住了时灵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恶狠狠地问她：“你打不打掉这个孩子！？不打掉，我们今天就一起去死！”

    “好好好，你为了个小杂种敢这么对我喊。”时缱姥姥气极反笑，“你果然是你妈的种，都是一路货色！”

    “那就是个小混混！”钟梅英忍不住尖叫，“就是个小混混！专门骗你这种傻子的！你还想生下这个孩子？！我看你是神经病了，不行，我今天就要把你送到医院去，必须给我把这个孩子打了！”

    “朋友？”

    她揉了揉太阳穴，然后脸色蓦地一变，忽然起身，扬手就给了时缱一个耳光。

    “她是念得二中吗？哎呦，那可要让我家孩子离时家的远一些了……”

    院子里住的都是同一个单位的职工，不知道消息是从谁那传出去的，就好像一夜之间，整个院子的人都知道了。

    “我不打！这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这是要杀了它！你凭什么杀了它！你凭什么管我！你管过我吗！你只知道打麻将，只知道麻将！”

    “时缱的爸爸是单位的车队的，常年在外面跑大车。挣得多又不在家，她们母女俩过得可逍遥呢，不然平常工人家的孩子哪敢这么瞎搞的啊。”

    她不想流泪。

    时缱的脑袋登时就被打的偏了过去。

    钟梅英额头的青筋直跳，一把将时灵推倒：“小贱人！你究竟还有没有羞耻心！你哪来的哥哥！”

    “这还了得，高中还没毕业吧？她妈妈也不管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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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时缱姥姥大笑出声，然后用手扶住了额头。

    可她真的无法忍受，那么好的一个人，要被无端泼上这样的脏水。

    “嗨，早休学啦，那丫头坚持要把孩子生下来呢。”

    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钟梅英已经听不见了，她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去拿把刀，杀了那个孽种，再捅死自己。

    钟梅英一回到家便直直地冲向时灵的房间。

    那时候，钟梅英只要出了门就觉得有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往常一起打牌的好姐妹，也总是一见到她来就立刻终止话题，闭上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