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3/4)
璇妈妈听到她的声音,转过头来望着她,空洞的眼睛像突然发出光彩,然而瞬间恢复黯淡,目无表情地重复:“你哥哥不在了,他不在了......”好不容易平复了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整屋子弥漫着一阵紧张的气氛。冰姨连忙迎上去,叮嘱周围的人好好安抚璇妈妈,便拖着周琦璇,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上二楼。
这个地方有个习俗,一户人中有成员去世,所有的亲戚朋友无论多忙都得赶过来,聚集在这户人的家中,看看哪里用得着他们帮忙,即使没有,也会围坐在一起,陪伴伤心欲绝的家属。这谓之“守户”,若连晚上都不回去,则改称“守夜”。这是乡味十足的农村才有的风俗,或者现代城市人太孤立了,根本就不会理解一堆人坐在那里,对事情究竟有什么样的帮助。城市出来的人只会自个儿忧伤,用不着别人苦口婆心的安抚,也不懂得如何安抚别人。
冰姨年纪比璇妈妈大约十岁,是区妇联主任,做事干净利落,在当地颇有声望。更重要的是她随和,与人亲近,不摆架子。由于两家的房子相对而建,相距不过二十米,所以平日两家煮了什么糖水好菜都会盛上一盆往对方家里送。一来二往两家人便熟络了。
冰姨家人都很忙,有时候不方便带着两个孙女,都是璇妈妈帮忙看料。即使后来两小姐妹已经上幼儿园了,还是喜欢有事没事就往璇妈妈家里跑,冰姨调侃她们要她们干脆认璇妈妈做干妈。小姐妹也不反对,一声声“干妈”喊得响亮。两家之间的情谊,恐怕比亲戚之间的亲情都要深厚。
半年前,冰姨的丈夫由于肝癌首先去世,加上儿子不争气,在外面收高利贷时被捕,被暂时拘留在警察局。整个家庭愁云惨淡的。儿媳妇怕她那两个还不懂事的女儿受影响,征求完冰姨的意见后,带着她们回娘家去了。昔日热闹无比,生气盎然的屋子,突然变得空荡荡,死气沉沉。
在任时的冰姨风光无比,人前人后,门进门出,每天拜访的人一个接一个。自从她退休了,门前也开始冷落起来。她笑言这是“人生难得清静”,但是平时也不见有什么亲戚朋友来,真正与她深交的好像只有周琦璇一家。她丈夫去世的那段时间,冰姨一直精神恍惚,甚至出现幻觉,看到她丈夫在阳台向她招手,她便神推鬼使地跟着他。后来还是璇爸爸发觉了,把她拉回来。璇妈妈不放心,干脆带着牙刷手巾呆在她家,守护着她直到安然入睡。
没想到时至今日竟然倒过来,心情平复下来的冰姨,本着当初做妇联主任的利落,来到周琦璇家,为她家安排一切。
“琦璇,我想,你应该要知道发生什么事。”冰姨把房门关上,转身拉着周琦璇在床边坐下。
周琦璇顺从地点了点头。
“昨晚凌晨,你哥哥和一班朋友到大良喝酒,后来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一声,独自离开酒吧。在离家里只有100米的路上,出了意外,抢救不来,现在你只需记住,你现在是家里的独女,这个家有什么事,父母撑不住的话,你必需撑住。”冰姨抓住周琦璇的手一下子收紧,但周琦璇觉得心中的沉重感掩盖了那种□□上的疼痛。
她瞬间想起些什么,抬起头问:“冰姨,爸爸?”刚才进门时望了一周,没有发现爸爸的身影。
“你爸爸和B猪在隔壁房间睡着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容易,昨天没吃没喝折腾一整天,我们劝他养好身子才能支撑家庭,他才带着B猪上楼休息了。可怜的男人,一辈子不愿意流的泪在这一天都流干了。”冰姨说着,忍不住伸手擦眼泪。
周琦璇更担心的,反而是B猪。B猪是哥哥的女儿的昵称,长得又白又精灵的,今年才刚一岁。虽说现在她什么都不知道,当时当她长大了,发现周围的每个人都有爸爸疼的时候,她又能向谁哭去?想到这里,周琦璇不自觉眼圈红了。“我去看看爸爸。”周琦璇说了一句。
冰姨点了点头。
打开房门,B猪已经熟睡了,倒是爸爸还在翻来覆去。他一眼看到她,低沉地说了一句:“你哥不在了。”通红的眼睛诉说着刚才的泪水如何倾泻。声音明显沙哑。周琦璇一阵心酸,却一下子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话来安慰他。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