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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起来密不透风的玻璃，其实是不堪一击的。

    周琦璇心头一紧。连忙把头埋得更低，就算她已经低到桌底下的位置。

    手机在口袋不停地震动，她看了看号码，是妈妈。

    周琦璇被吓了一跳，抬起头，迎面看见教务处的张主任正用严厉的目光盯着她。她的大脑瞬间停止思考，出于本能她转身就跑！也听不清主任在后面大声地喊着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停下，只能往最黑最安静的校道深处跑去。如同在无人的深山遭遇雄狮猛兽，是生是死，一瞬之间。绕过池塘，她在一棵榕树下蹲下，泪流满面。

    不回家的周末晚上，妈妈例行都会给她打电话，所以今次她特意把手机带在身上。

    突然一股兰花香味扑鼻而来，她眼前的视野瞬间缩成一条缝。一件外套盖在她身上，把她头部到腰间的身体遮住。她下意识想挣扎，那个人轻轻地按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乱动。

    她突然感觉旁边有轻微的动静。她警惕地止住眼泪，轻轻地把头抬起一个小小的角度，以便自己看清楚状况的同时避免自己的软弱暴露人前。

    在这个离家遥远的学校，她不是没有过孤独的，只是，她的倔强逼使她装出一副坚强的模样，就算在吴胖子机关枪似的向她开火的时候，她的内心不是没有波动的。但是，不容许就这样，随便地被打败。更不能在人前轻易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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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分钟，五分钟......周琦璇红着眼睛，揣着手机，看着屏幕的时间一点点刷新。

    居然是他！宋思晨！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右边，俯视着哭得满脸涨红的她。

    她下意识拿起电话，走出自修室，按了接听键。

    “刚才那个打手机的女生是哪个班的？”丑陋的皇后翻天覆地要找到那个比她漂亮的白雪公主。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声响雷在耳边炸起。

    外面下着簌簌的小雨，悄而无声地，斜斜地飘落，若不是下雨特有的窗户雾气，周琦璇根本不会发现。用手指一圈一圈地在窗户的玻璃上画着同心圆，最后还是想了一下，一手掌把图案抹掉，本该模糊的窗户显出一片不规则的清晰。她叹了一口气，最后在玻璃上留下一个问号。只有一个问号，就没有其他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只是，那种害怕，史无前例。孤独，无助。

    她的心，搏动的幅度让她产生幻觉，似乎心脏都要变形了。

    她处于低位，俯视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越加可怜。正想说什么，赫然听到清脆的高跟鞋声，是张主任！这间学校的女生虽然潮流，但上课时间没有人会把高跟鞋穿在脚上，来换取众人的侧目以及老师的过分关注。学校的女老师不多，像张主任那样把高跟鞋踩得蹬蹬响的更是少数。

    她知道，在那里一直等下去不是办法。她环顾了四周，探出身子，小心翼翼地挪动位置，逐渐接近自修室。当到达可以看清自修室内外情况的位置，她更是谨慎地望了一次又一次，才一下子溜进自修室，望最靠里面的最后一排末尾蹲下，连头都不敢伸出桌面以上。把旁边的一张凳子放横，坐在上面，把另一张凳子挪来当桌子。一想起刚才的担惊受怕与初中的光辉岁月，泪水一下子涌上来，只得趴在凳子上悄悄地哭。

    怎么可能？如果刚才进自修室的时候也没注意里面坐着什么人，只是一股脑找了位置坐下，如果她早看见他在那里，很有可能她想都不想就冲过去臭骂他一顿。但，这仅仅是“如果”。

    她安静下来，静静地从那条缝里往门口方向望去。

    蹬蹬蹬的声音越来越近。 她的心越发皱缩。

    虽说是晚自习，但是周琦璇发现自己恍惚到连课本都认错，只在慌忙中抓了一本封面相似的练习册。心中暗暗吐苦。但回宿舍也是冷冷清清的，黑漆漆的路让她最后放弃回去拿书的打算。只得硬着头皮把练习册翻开。

    那边妈妈的声音软软地响起，但具体说了什么，周琦璇都不知道，只是机械地“嗯”了几声。

    那双高跟鞋和它的主人出现在门口的那一瞬间，周琦璇感觉自己的泪又不争气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