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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倾蓝怜惜地轻抚她被打过的脸，柔声道，“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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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然笑而不语。

    李安然回到客栈的时候，已近午夜。他的房里亮着灯，掩着门，他轻轻推门而入，楚雨燕已伏在桌子上睡着了。

    李安然道，“为什么一定要杀你呢，我能看得出，你似乎从没有想过会输，你对死，更没有任何概念。”

    她的睡容安静甜美。两排长长的睫毛，淡淡的阴影，惹人怜惜。她的旁边，放着一盅东西，已凉了。

    斟酒的女孩子一骨碌起身，不久战战兢兢地捧回剑来，跪在慕倾蓝面前呈给他，吓得直抖。

    慕倾蓝突然道，“刚才你为什么不杀我？你本来，可以杀我。”

    慕倾蓝一动不动，神色冷冽。

    慕倾蓝蓝色的眼睛闪着忧郁的神色，他望着月亮，轻叹道，“慕容冰是在下的生身父亲，可惜，我两岁时他便过世了。我爹爹号称天下第一剑，在下不才，令家父蒙羞。”

    慕倾蓝沉声喝令你斟酒的女孩子，“将我飞出的剑寻来。”

    李安然揭开盖看，是一盅浓香的小鸡蘑菇汤。

    李安然道，“不知生，焉知死，一个对死亡没有概念的人，对生命也没有厚重的思考。我喜欢成熟男人之间的对决，不喜欢让一个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人，刹那之间接受死亡。”

    他的手松开，女孩子如蒙大赦般磕了个头，匆匆退下。

    李安然道，“老不老只是年龄，但人最根本的，是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慕倾蓝道，“连狗也有对世界的认知，何况人！”

    女孩子不敢回答，目光惊惧。

    慕倾蓝的目光有些迷离，似自语道，“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

    李安然静静地望着他，淡淡的表情，没有说话。

    他的话突然顿住，李安然望着他，浅笑，很明媚，像和煦的朝阳。他笑着对慕倾蓝道，“希望有一天你能知道，杀了我，也是一件令人后悔的事情。”

    斟酒的女孩子重重地跪在地上，伏着身，畏惧地轻轻地抖。雪白的脸颊上赫然紫红色的大手印，嘴角缓缓地渗出血来。

    李安然道，“对不起，不想因此，害你发脾气。”

    他已起身，踏月而去。中途回眸，浅笑道，“像这样，赏赏月，喝喝酒，聊聊天，不好吗？”

    音乐声一下子停住了。少女们都惊惧地跪在地上，似乎在等待惩罚。

    李安然飘然远去。慕倾蓝突然觉得，在他转身而去的刹那，这个男子，美若月光，没有让人灼痛的光热，却在一瞬间，占满人心。

    “我对死有没有概念，跟你杀不杀我有什么关系？”

    慕倾蓝望着幽蓝的剑光，挑目看向李安然，忽地温柔地笑了，伸手托起女孩子的脸，柔声道，“疼吗？”

    慕倾蓝嘴角的笑渐渐泛冷。他的杯中酒尽，斟酒的女孩子没有马上续上，慕倾蓝甩手一个耳光，将女孩子抡飞出去。

    李安然独自喝酒。

    慕倾蓝盯着他，冷冷地，缓缓地道，“有一天，你会因为今夜没杀我，而后悔，……”

    慕倾蓝不以为然地哼笑道，“你又不老，干嘛说的老气横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