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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梦枕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我，目光深如海。

    苏梦枕道：“我近几年服的药太多，是药三分毒，免不了的。”

    我正要收回手，苏梦枕已然覆过来，两手将我抱住。

    我任由他抱着我，不知过了多久，他一点点地，极慢地松开了我。

    我眨眼道：“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

    他怔住了，沉声道：“是‘十三点’”，鹤顶蓝……难道是——”

    “背叛常有，忠诚才是少见的。”我道：“你太看重‘金风细雨楼’的前景，唯才是用，一心想让它强大起来，可却偏偏忘了你是老大，是最想让人推翻的那个……所以中两种毒，都算是少的了。”

    苏梦枕“嗯”了一声，不止脉象乱，他的心跳也全是乱的，他忽然皱了眉，捂着嘴偏到一边去咳嗽起来，只听声音，我就知道他的肺出了问题。

    他眼中闪动着，一时间如同失去了焦距，低首一叹，终究是笑了。

    苏梦枕噎了一下。

    我道：“把手给我吧。”

    苏梦枕看了我一眼，意识到什么，竟无措道：“我相信你，我现在的样子没什么好看的，我很久都没整理我自己……”

    我的指尖搭到他脉搏上的那一刻，他的呼吸停止了。我知道自己手冷，运了些内力将温度提高些，苏梦枕静静盯着我的手。

    第一眼他险些拿不住镜子，第二眼他才发现自己的异样。

    我猝不及防，我能听到他的呼吸在颤抖，断断续续连不起来，我想说些什么，他的手已经收紧了，勒着我的肩膀。

    “你是这世上……最狠心的女人。”他道：“你比天山的雪更冷，比杀人的刀剑还利……”

    我没有说话，这种时候不需要多说什么话。他道：“可我从没有一天不去想着你……也从没有一刻能放得下你。”

    我道：“看来你不止中了毒。”

    我点头，他似已想起什么。我袖子一拂就把那镜子拿在手中，递给他，而后从床头小柜中拿出一支蜡烛来，这支蜡烛是无毒的，我想到他说这里晚上从不点灯，就用内力控制着只燃了一点火焰。

    苏梦枕神色似已平静下来，他的语速有些快，声音还是哑着的：“你怎么会来京城？你不是回天山了么？”

    我心中涩然泛开。我道：“不是。”

    我的心仿佛也融了开来，苏梦枕似做了些心理准备，从我手中把镜子拿了过来，照了一下自己的脸。

    我走到他身边，坐在床边，我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我道：“不是药的毒，你有没有看过你现在的样子？”

    我转头就去找镜子，一转眼看到那镜子远远地在桌子上，镜面朝外，想必不知多久没用了。

    苏梦枕道：“我中了其他的毒？”

    苏梦枕的声音郁愤冷寒：“怪不得我已找不到树大夫了，他们要下毒，自然先害他……我身边的人里有叛徒，而且还是我本家的人。”

    他低声，犹疑着，声音有些哑：“你是我的幻觉吗？”

    他涩声道：“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背叛我。”

    我道：“你的脉象太乱了。”

    我坦然看着他，与他对视，轻声道：“现在的确不同。”

    我把镜子拿开：“看来你已经想到是谁了？”

    他抱着我，手越收越紧，忽然慢慢吸了口气，像是在把自己的情绪一点点强行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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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手再次去碰他的脸，我从没有见他这么瘦过。我的指尖太冷，碰到他的皮肤上时，能轻而易举地感觉到有多冷。

    我没回答，苏梦枕低着头，立刻就将自己的手腕伸了过来，但他的手是抖的，他半路上攥了一下，才放到我手里。

    他少时来极乐宫，病中最无助的样子我都见了不止一次。他抬眼看着我，定定道：“可是现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