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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向我告别之时，我正在画院中带着绿意的花枝，苏梦枕道：“我要走了。”

    少年叹道：“您知道这更不可能。”

    看来我的实验既不算成功，也不算失败，是玄冰和铁阻止我再一次成为别人，若不是这样，我早已不是巫行云，而是这个女人了。

    我闭上眼，并不害怕，凝神静气感知着经脉，却觉得自己轻飘飘的，像是有些失重感，又像是被人拉着，往下坠。

    他走之后，我把画与笔一搁，关闭上山的路，紧闭宫门，使出轻功去了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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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试图控制那种感觉，就在这时，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我还在我自己做的铁棺材里面。

    苏梦枕默默地将信接过来，我们三年相处，也算得上是朋友了，我道：“你回了京城，京城可没有金风细雨，有的只是腥风血雨，一切小心珍重。”

    苏梦枕的笑就如同风一般一吹就散，他道：“好。”

    我试着抬手去探，摸到了冰冷的金属。

    我涉入水中，伸出手，按到冰上，慢慢将自己化入其中。

    “我”没回话，像是根本没有听见，目光落在地上的药渍上, 苦笑起来。

    以后的日子，除了养花种草，我就在研究给苏梦枕做的药，前前后后做了一大堆，够他吃到一百岁。他每天也就是三件事，练功做饭烧水，等到第二年冬天，第三年冬天，他的病非但没有再犯，而且彻底稳定了下来。

    我能感觉到她的胸口在起伏, 每一根神经都在散发着怒火,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先是看到了地上碎了的药碗, 然后是一个低头跪着的少年。

    少年低声道是，仍是低着头, 收拾了碎片站起来，正要转身之时，又回过头来道：“您今日憔悴了许多, 请多注意休息。”

    后山的山洞数年来已经被我挖得深了，直入山腹中去，里面的通道都已浇上铁汁封死所有空隙，最内部的山洞中，嵌着数块玄铁打的铁板，这里就像一只巨大的棺材。

    将病彻底治好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我不着急。他红袖刀法大成，我看着他将刀法从头到尾练了一遍，刀光凄红，刀声微吟。

    她还没死。

    转眼就到天山的春季，山坳里百花盛开，山上又有人来，是耶律莫哥，说是萧王夫妻感谢我出手之恩，送些礼物表示谢意。

    洞中有一个大水池，水底一块巨大的玄冰泛着幽幽的蓝光。

    开春之时，苏遮幕终于托人带信来，召苏梦枕赴京。

    少年动了动嘴唇，声音很轻, 恭谨, 细微：“夫人, 您知道他不会来的。”

    我以为我自己又变成别人了，但紧接着，我听到这具身体的主人说话了：“我说了，叫雷损来见我！”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心神已进入到一片黑暗里，我睁开眼睛，眼前仍是不见五指。

    我有些好奇，但没有多管，我闭上眼睛，伸手一探，四周的铁皮仍在，但玄冰那种阴寒之气还绕着我不散，我试图调起内力与之共鸣，但试了数次，都做不到。

    “我”立刻就冷笑了一声, 手都在颤抖, 咬牙道：“那你告诉他, 我要回迷天盟。”

    “我”的手掌停留在少年脸前，慢慢收了回来：“你出去吧。”

    第82章

    我睁开眼睛，看到铜镜里一张陌生的脸。

    他的头始终低着, 像是顺从到了极点。

    我没什么好吩咐的，让他们把东西全搬进去，然后把耶律莫哥打发回去。我在院里挑了一处暖和的地方开辟了个小花园，把花都种下去，不想阿朱送来的花倒都耐寒，全都活了下来。

    我的长春功已差不多练到圆满了，我将它和御风诀一起压制神照经，玄冰极阴极寒，我内力流动的速度也渐渐慢下来。

    她是谁？

    既然暂时没有办法，那我就等一等。我借着女人的眼睛去看四周，她眼中此时已全是泪，眨了眨眼睛让泪水流下来。

    可“我”并没有打下去。

    我点点头，从旁边镇纸下拿过一封信来：“帮我给诸葛小花。”

    “我”怒极攻心，上前一步，一巴掌就要朝少年脸上掴去。

    礼物一看就是阿朱挑的，满满几箱子的白衣，衣料全都是江南姑苏的云绸，还有各色的花朵，带着花盆摆了一地，甚得我心。耶律莫哥道：“夫人托我向宫主传话，宫主日后若有吩咐，他夫妇二人必定遵从。”

    少年闭上了眼睛, 恭顺地低着头，并没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