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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陈设极其简单，不过一桌一榻，一个白衣人正盘腿坐在榻上，须发皆白，面容却依旧年轻，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道：“你怎么成了这样子？”

    无崖子低头叹道：“我……我怎么有脸见你？”

    我走到他面前，执起他手腕，给他把了把脉，无崖子一身功力还在，只是两腿都已废，一身绝世武功都已施展不出来了。

    无崖子道：“她恨我，却不该恨师姐你，叫摘星子去对付你。”

    我自入了逍遥派, 对无崖子和李秋水都是避着的态度, 一心只想练自己的功夫，对他们也没有多少关怀, 无崖子自然而然地就认为我不喜他。

    无崖子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这是真的么？你……你能来见见我么？”

    我冷笑道：“她也许觉得我抢了她的心上人。”

    我无所谓道：“随你。”

    段誉微笑道：“前辈说得不错，她为了救我，的确有所损伤，之后她便住在在下家中。”

    李秋水居然也有份。

    他喃喃道：“我本心系秋水，在收了星河和丁春秋二人为徒后，就与她隐居大理无量山，我们在那里逍遥快活，着实有一段好日子……可是……”

    那人的声音竟有了几分心酸：“哦……她和你下棋，不和我下棋。”

    我道：“你为何不叫苏星河来找我？那时我还未离开天山，总能帮你杀了丁春秋的。”

    第74章

    他笑容凄苦：“师姐，你知道我这个人，师父一生钟爱棋画杂学，我也是。有一天，我在山中找到了一块美玉，就整日揣摩着要用它来雕一尊美人像，我一天到晚想着玉像的脸，有时候把它想成秋水，有时候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你，刻出来后，明明是秋水，我却将它想象成了你。”

    我道：“是丁春秋么？”

    那人的声音沉默下来：“她跟你……提到过我么？”

    他为了一尊玉像痴迷颠倒，招致李秋水嫉恨, 但他对自己的妻子, 是从没变过心的。

    无崖子眼角含笑，道：“师姐, 你做掌门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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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誉道：“因为他本来是要对付宫主的，凑巧在下在一旁，没能躲过他的毒手。”

    无崖子一愣，而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我道：“师弟，师父临去之前，对我们三人多加嘱咐，我们本不该相互敌对的。”

    我一句都没跟段誉提过无崖子，段誉似乎听出那声音的落寞，委婉道：“宫主除了每日疗伤，就是和在下奕棋论道。”

    无崖子轻声道：“师姐, 你怨过我吗？”

    无崖子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不错，可师父不会想到，造化弄人。”

    那人道：“摘星子为何伤你？”

    段誉不知该再说什么，正要看向我，无崖子忽然扬声道：“师姐，你在么？”

    我在心里叹气，走了过去，破开了木屋墙壁，直接走了进去。

    这也许不能全怪他的。

    无崖子道：“不止有他，还有师妹。”

    他神情之间，已再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只余寂寥冷落，我看他始终不站起来，道：“你还好么？”

    我轻轻点头，他这才继续道：“我整日为玉像着迷，将秋水和女儿置之不理，后来她生气了，故意找了些男人来作乐，我一怒之下拂袖而走，再后来，她终究是恨我，和丁春秋二人，一起将我打下悬崖，我侥幸不死，才捱到今日见你。”

    无崖子叹道：“我识人不清，收了个孽徒，在我练功之时将我暗算，我已呆在这里快三十年了。”

    段誉惊了一下，而后不由自主地转头看向我，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身上，我道：“是，我在。”

    他只怕是不好，若非如此，早已杀了丁春秋了。

    我道：“我替你杀了丁春秋。”

    那人道：“食髓散这毒极其厉害，她要为你解毒，一定费了不少力气，她现在在哪里？”

    我还是摇头，无崖子道：“你还是这样……我设下珍珑棋局，是为了给逍遥派找一位心智与天赋齐佳的掌门人，把杀丁春秋当做考验, 他还不配脏了师姐的手。”

    他道：“师姐，我……我少时不懂事，对你多有不敬……可我后来已知错了，我刻那玉像时，对你绝无亵渎之心。”

    我叹气, 如今话已说开, 我和他也没有什么切实的仇怨, 我摇摇头。无崖子脸上立刻就笑了，他道：“多谢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