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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里少了一个，易清危旁边的座位空荡荡的，江嫱原本以为余光霁只是推后几天来学校报道。

    简蠡莫名没了底气，不敢随意上前打扰他，而是改变策略试图去说服余秋洁。

    余秋洁瞬间像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萎了，颓丧地跌坐回床上，失魂落魄的小声喃喃，“艾滋病，我得了艾滋病。”

    余秋洁只是啪嗒啪嗒直掉着眼泪，嘴里一直哽哽咽咽地哭诉着，“都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他，我要是早早听他的劝，找一个正规的工作，也不至于染这一身病！”

    他还是无法做到无动于衷，声音不由放大了些，把余秋洁吼得一愣，看她瞬间呆滞的表情，余光霁深吸口气，极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好好休息，明天我陪你去医院。”

    可就这么连续缺席一个周过后，她隐隐察觉到余光霁是不会再来了。

    余光霁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把化验单揣进自己的裤兜里，“留下来，治病。”

    他的蜕变，让简蠡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和之前每一次他的不务正业和没有正行不一样，这一次的余光霁俨然是一个扛着风雨踽踽独行的大人。

    没有人提他，他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余光霁就像天上飞过的麻雀，渺小又不值一提，没有人会用心去记住头顶每天飞过的麻雀是什么样的。

    开学第一天后，他就去找过余光霁，试图劝他回来上学。

    余秋洁抬起头看自己儿子一眼，又把脑袋埋进臂弯里，闷闷点头。

    简蠡动了动腮帮，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江嫱，不知道说什么好。

    ——

    只看了一眼，那张化验单就被他单手捏成团死死抓进掌心里。

    “所以你就想逃回四川躲着？”他声音很低，让余秋洁辨不清他的情绪，没有责备和愤怒，只是平静地问她是不是想一个人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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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没有问，池良也只是时不时沉默地看一眼空掉的座位，什么都没说。

    江嫱往后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一眼讲台上讲课的杨萍，微微凑近旁边的简蠡问：“余光霁呢？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这都高三最后一学期了，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当时的他白天在工地上做杂活，晚上又推着推车出去买烧烤，他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一样，好像一夜之间褪去了少年人所有的稚气，成长成了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才缓慢地收回了手，低下头去看化验单的内容，想证实余秋洁话里的真假，可是这回余秋洁没有骗他玩。

    高三比高一高二都要提早开学，开学的第一天，教室后黑板就涂上了高考倒计时。

    “治不好也得治！”

    余秋洁倏地抬起头看他，频频摇头，语气里带着哭腔，“治不好的，这个病治不好的。”

    易清危越来越沉默，很多时候都是趴在桌上愣愣地看着余光霁空掉的桌椅，想象着少年一只脚还踩在课桌底下的横杠上，扬起两条铁皮椅子的前腿晃悠的散漫样。

    余秋洁盯着他手里的化验单发愣，扑过去就要抢，余光霁反应极快地扬起手，不爽地拧着眉，“我自己看？”

    余光霁垂眼看着她，看她孤零零地抱紧双膝缩成一团，无不透着孤立无援的可怜，一时之间连火都发不出来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四周陷入死一般的阒静，余光霁的手还扬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手里捏着化验单愣了好久。